偌大宫殿,只剩下程氏和姜沉璧婆媳二人。
程氏视线四下扫了一圈,回头见姜沉璧展开纸张,摆好砚台,洗笔,她上前拿起墨条研墨,
“想写点什么吗?”
顿一顿,程氏轻吸口气,“在京中数十年,这还是为娘第一次在宫殿之中独自停留,你说——
太皇太后到底是什么心思?
她明显很喜欢沈清漪,向著沈清漪,
照理说你言语间对沈清漪不敬,她若罚你,起码要罚跪,
可现在却这样轻描淡写。
真是看凤阳公主的面子吗?”
程氏觉得,如果太皇太后真的生气,公主的面子也不够。
姜沉璧莞尔,“阿娘如今变敏锐了……我想太皇太后其实未见得多喜欢沈清漪,只是暂时做出喜欢沈清漪的样子。”
“为何?沈清漪是忠臣之后,太皇太后为她,不是连叶柏轩都赦免了吗?”
“如果沈清漪是假的呢?”
程氏双眼瞪大,“假、假的?!”
姜沉璧淡淡:“太皇太后绝不是那么容易轻信別人的人,只怕是看出沈清漪出现的蹊蹺,
所以顺水推舟想摸清她背后之人,
疼惜、爱护,都是假象而已。
她將沈清漪捧得越高,沈清漪越容易漏出马脚,
等搞清楚一切,太皇太后清算时,沈清漪只会更惨。”
程氏浑身便是一僵,面上渐渐发白。
姜沉璧则跪坐在长案前,提笔蘸墨,静静默写《衡国书》。
原是要问一问长公主,带硃砂笔入宫之事,以及她母亲可能的线索,却是到现在没机会开口。
公主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既说叫她给太皇太后看一看,想必,太皇太后知晓那些旧事?
那她母亲会是太皇太后认识的人吗?
很好奇。
但如今又只得按下所有的好奇,等待一切结束。
……
御花园
沈清漪得太皇太后喜欢爱护,又是沈氏遗孤,儼然成为宴会中心,完全是眾星捧月姿態。
沈清漪先前在姜沉璧那儿受的一点点气,消失的乾乾净净。
她甚至有些飘飘然了,主动起身,眉眼柔柔地看著卫珩,“世子哥哥,你可还记得我吗?
当年你为救我重伤昏迷,我亲自照看你多日……
说来我们也是共患难过的。”
卫珩在看到沈清漪脸的那一瞬,心中便惊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