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是刚经歷连番恶战,仓促而至。
步履虽稳,然气机浮躁。
与周遭清静肃穆之境格格不入。
——此乃失『和。
未通名,未稟意。
擅闯礼制之地,直视尊上而不避。
——此乃失『礼。
周身戾气未消,煞意隱隱。
非修身养性之象。
更兼怀利器,凶相外露。
——此乃失『仁。
行色匆匆,心焦气躁。
显是为私利私慾所驱,罔顾大局秩序。
——此乃失『义。”
又敲击了两下桌面,那儒士再次开口。
这一回,一连串说了许多。
失和、失礼、失仁、失义,犹如四记重锤。
毫不留情地砸向陈阳。
每一句都紧扣儒家核心观念。
每一句都仿佛基於无可辩驳的道理。
將陈阳此刻的状態批驳得体无完肤。
定性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失格之人。
而陈阳听著,初时心中不免泛起波澜。
这儒士的指责,比之道人的『妄动更为具体。
更贴合他此刻实际状態。
同样的,也更具道理的压迫感。
不过,陈阳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经歷了前两关,自己已建立了不少经验。
这些存在最擅长的,就是站在某种道德或理念的制高点进行打压!
“前辈所言,句句在理。然而,尺规是死的,人是活的。陈某此来,非为参加雅集,亦非为聆听教化,乃是生死时速,不得不为之事!前辈岂能以此清平盛世之礼法,苛责於生死搏杀之局中人?这与那空谈道德、不恤民艰的腐儒,又有何异?”
“放肆!生死时速?好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汝可知,这天地间最大的『时,乃是天道运行之时序!最大的『速,乃是礼乐教化推行之进程!汝为一己私利,擅闯禁地,搅乱秩序,已是大过!此刻不思己过,反以生死为盾,质疑礼法根本,更是错上加错,冥顽至极!”
听到陈阳这么说,中儒士面色一沉。
声音陡然转厉,那股威严之气更盛。
隨后站起身来,傲立於高台。
声音如洪钟大吕:
“汝一身修为,本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可汝却做了甚么?不过是依仗些许蛮力,逞凶斗狠,沾惹因果,沉溺於利益爭夺的泥潭之中!与那些市井搏命之徒何异?甚至更为不堪!因汝等所谓『修真者,拥有移山倒海之能,一旦失了礼义仁心,为祸更烈!汝此刻模样,便是明证!一身戾气,满心私慾,毫无修身齐家之德,更无兼济天下之心!空有一身皮囊与力量,实乃礼乐崩坏之徵兆,秩序失衡之祸源!”
对方这一番斥责,比之前更为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