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都是他不好,都是他的错。又或者说了别的什么,他已经忘记了。
陷在昨晚的事走不出来。
怎么也走不出来。
想到昨晚的梦,想到内衣上的字迹,想到她说“我有时候也会”,内心就被痛苦浓烈地翻搅着,他恨自己做了那样亵渎的梦,又恨那个人为什么这样对待她。怪来怪去也不能怪到她身上,因为她是那样的纯粹美好,永远也不会是她的错的。
而且,他也有错。
那条沾染上浓烈柑橘味的酒红色内衣,她到底有没有注意到?昨晚他们的对话里,她好像一直没有提到那条内衣。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借着收衣服的名义,偷偷靠近她的气息,偷走那一条她最贴身的衣物,并且用它做了那样下作的事。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房间里有一条裂缝,他每天都窥视着她的一切。穿衣服的姿态,睡前读书敛眸的模样,喝咖啡牛奶时咬着吸管的样子。她到底知不知道——
“托比欧?”
……思绪被唤醒。
他们在吃饭。
桌上的菜色依然鲜妍,可他却没什么胃口。
莉奈叠着手,垫着下巴,似乎很苦恼地说:“托比欧不喜欢今天的饭菜吗?”
眼眸恹恹的,似乎很伤心。
他立刻说:“才没有!莉奈姐姐做的所有菜我都很喜欢!”
她也眉开眼笑,露出浅浅的梨涡。
“托比欧,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呀?”
“当然可以!”
莉奈小姐说要帮忙,他自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心立刻飞扬,浊气蒸发。她原谅他,她爱他,所以才会让他帮忙的。
吃完饭。
带她去他房间。
他很局促。
明明在裂缝前偷偷看了好久,到了这种时候,却仍旧不敢进去。进到她的房间像是要醉氧,碧色的墙壁让他晃神,褶皱的被单让他浮想。
她说:
“可不可以帮我移床呀?”
……移床?
抬眼。
对上她笑盈盈的眸。
托比欧听见自己说:“莉奈姐姐,你想移到哪里?”
毫不费力地抬起床。
环视四周。
南边离镜子很近,也离那条裂缝很近。
北边……如果挪到北边,即便裂缝还在,他也再难看见她了。
低下头。说不清心中的思绪。
到底是想要看见她,把床移到南边去,还是把它挪到根本看不见她的地方呢?心底焦灼得像是在被炙烤。
听见她说。
“唔……其实我还没有想好。”
她略显苦恼地说:“北边离衣柜近,换衣服好像很便利。”
低下头。低下头。低下头。
……所以还是要换到那边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