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好。”
心跳像在打鼓。
他最近好像变得很成熟,也很可靠。汹涌的爱向内收,反而变得更滚烫。千叶山莉奈总觉得他的爱多了几分鞭挞和自省的意
味,经过痛苦锻造的爱总是密度更深些,她深谙这个道理。
去吃饭。
把牛排切成一块块。心情好像不大好。
“莉奈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吗?”
语气体贴。
她低下头,露出恰到好处的脆弱:“没什么啦,就是工作太累了。一起工作的同事好像不大喜欢我,有点难讲话。”
“和托比欧讲这些好不好意思哦,”适时地展现一定程度的坚强,抬眼,弯着唇,“总之一切都很好哦,工作也顺利解决啦。”
“——对啦,佐伊送了我一壶清酒。我还没喝过呢,我们一起喝掉吧!”
倒酒。
她只倒了一点。她不会喝酒。
透明的酒水在杯中漾着波纹,莉奈捧着杯身,小小地抿了一口。
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柔软的掌心贴在杯身,玻璃杯浮起氤氲的手印。上唇印在杯沿,落下一点水渍。透过玻璃杯身,他看见她的唇裹着朦胧的艳色。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听见她说:“不喜欢喝……”
懊恼地放下杯子。眉眼微蹙。
立刻为她倒上咖啡牛奶。倒进另一个杯子。
冰镇的,在冰箱里放了很久。从她离开家的那一刻,他就放在冰箱里冰了。他知道她喜欢喝这个。
她饮下。
看见她饮下时微微仰着头,睫羽卷得像一抹颤音,粉润的唇瓣沾着牛奶渍,比沐浴时瓷砖上的皂粉泡沫还要水淋淋湿漉漉。粉红色的皂粉。粉红色的泡沫。粉红色的唇。眼眸满是她的唇。粉红色的唇。波光粼粼的唇。这个譬喻不可以告诉莉奈,否则她一定会说他乱用辞藻的。
专注地,近乎于迷恋地,看着她。
玻璃杯置于桌面。
她喝完了。
他立刻变得如先前一般沉稳,假装方才的痴迷不复存在:
“莉奈的恋人也是在工作吗?”
“……什么?”
“我说,”这么多星期来,他头一次在饭桌上,提起这个他们秘而不宣的存在,“莉奈小姐的恋人,也是在工作吗?”
身体僵硬。
攥着玻璃杯,像是在颤抖,声音却依旧泛着甜:“……是呀。”
“住了这么久,我好像一直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要是可以见他一面,当面感谢他就好了。”
看着杯底的咖啡牛奶。
“不用啦。”
她说:“他……他工作很忙的,我也很少见他。我好久没有见到他啦。”
声音轻轻的,他想起梦里她抹药膏时的啜泣声,也是这样轻轻的。
骗人。
托比欧想,她明明昨天刚见过他。
抱着他睡觉时身上就有那股糜艳的味道,夜晚总是闹到很晚才睡,早晨起来还嘟囔着“这么多痕迹怎么拍照呀”。
光是听到夜晚清脆的淋浴声,他就能想到她方才经历了多么激烈的性事。她一定躺在那个人的怀里被拥抱、亲吻,被堪称侵略地占有。否则第二天不会有那样多的痕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