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晾起的被褥和衣服湿漉漉的,她的睡颜也湿漉漉的。像是在梦里哭过。可是她好奇怪。
半靠在床头,脑袋斜在肩膀上,睡姿很不舒服。
她只穿了一件外套。
外套盖住大腿,金属拉链拉得并不严密。透过半敞的衣领,托比欧轻而易举地看清她锁骨处的点点红印。
托比欧呆住了。
脖颈处黏腻的红痕,唇瓣上残余的水光,包括房间里四溢的糜艳气息——这些无一不彰显着刚才房间里发生过什么。
可是他才回来。
莉奈刚刚又是和谁在一起呢?
迷茫。空洞。明明早有预料,可在真正看到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种无法抑制的情绪在蔓延。情绪重到他的心无法承载。
拉下金属拉链。
身上的痕迹比锁骨处更多。
该怎么描述
现在的感觉呢?
愤怒。恼恨。被背叛的羞耻与绝望。为什么世界上所有的词语都言不由衷词不达意呢?他觉得好恶心,好痛恨,好寂寞,明明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他不在的时候却还是找了别的人。明明说过只喜欢他的。
柔软的布料下是满身伤痕的肌肤。
想要生气,但是他是以什么身份生气呢?他在心里想,他也把莉奈小姐从别人手里偷走了。他也是第三者。
可是。
好不甘心。
好难过。好难过。难过到快要窒息。可是莉奈小姐怎么会有错呢?明明她早就说过想要陪伴,为什么他还是没办法陪她呢?都是他不好。
像以前一样埋在她的伤口。
莉奈小姐是一个恋痛的人,但他一直不想让她感到疼痛。可那个人一定很用力,很痛苦地对待她,否则不会连这样的地方都有齿痕的。怜惜地去吻她。去吻那一处齿痕。
先是温柔地舔舐,再是用力覆盖。好像想把某人的痕迹彻底盖住似的。
***
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她是一只兔子。
被捕兽夹所捕获的,满身伤痕的兔子。
梦见她有一道撕裂成两瓣的,结痂脱落的伤口。梦见她的伤痕赤裸在冷风中,毫不留情地刮着那道还未痊愈的伤。
好痒。好痛。好难过。
然后是舔舐。
好像有同伴不顾她的疼痛,舔舐着累累伤痕。有时是撕咬,有时是吮吸,她痛得快要流出血。野兔之间的感情太过浓稠,舔舐的动作也浓稠得不可思议。
莉奈快要哭出来。
呜咽着说:“不要……已经在流血了……好痛……”
推开那只兔子。
他却不管不顾地继续着。
掌心泛起冷汗,后背汗涔涔得不可思议。过了好久,莉奈终于从梦中惊醒,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在她身边,一心一意地,像在梦中一样舔舐她还未好全的伤口。
下意识以为是他。
掌心攥起,用力朝着他扇去。脸颊处顿时多出几道划痕,还有微不可察的血迹。男人还未抬起头来,莉奈恼羞成怒的声音与耳光声同时响起:
“你把我弄痛了,赶紧滚下去!”
……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