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强烈的衝动,让他几次都想直接撞开这扇薄薄的木门。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一种军人的直觉,一种对战友毫无保留的信任告诉他,这是苏晨自己的战斗,是他必须独自闯过的关隘。
他能做的,只有守在这里。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地狱般的痛苦终於如退潮般缓缓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强大,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获得了新生。
苏晨瘫在自己排出的那滩污秽之中,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肺里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带著前所未有的甘甜。
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活著”。
片刻后,苏晨站了起来。
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却带著一种行云流水般的协调与韵律感,仿佛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皮肤变得细腻光洁,五指轻轻一握,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便从掌心传来。
他抬起头,瞥向房內那面因为年久而布满裂纹的铜镜。
镜中的人影,身形轮廓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黑暗。
整个身躯,给人一种如磐石般凝实厚重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的苏晨是一根挺拔的青竹,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头收敛了所有爪牙,蛰伏在阴影中的猛虎!
迅速清理了自己和房间里留下的污秽痕跡,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在这个过程中,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五感得到了超乎想像的强化。
他能清晰地听到院外角落里,一只蟋蟀振动翅膀的频率。
能分辨出隔著两堵墙的秋生和文才,在各自房中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昨夜法坛上硃砂与公鸡血混合的淡淡腥气。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立体。
……
第二天,清晨。
义庄的正厅里,眾人齐聚一堂。
九叔、四目道长、秋生、文才、程兵,甚至连任婷婷也一大早赶了过来。
九叔端著一杯热茶,正准备喝,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当苏晨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一刻,九叔的动作猛然一僵,茶杯就那么悬在了嘴边。
他的一双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看到的,不只是一个伤势痊癒的徒弟。
而是一个……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那股旺盛如烘炉、凝实如山岳的气血之力,哪里还是昨天那个法力微弱、被尸气一衝就险些丧命的年轻人?
九叔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他放下茶杯,一字一顿地开口,死死盯著苏晨。
“苏晨……你身上的气血……一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