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一个极其轻微、几乎没人注意到的音节,在死寂的石室里响起。
发出声音的是张道衍。
他一直安静地站在陆玲瓏身边,仿佛只是个旁观者。
但就在许新指尖点出、丹噬之意瀰漫的剎那,他体內的隔垣洞见神通自发运转。
在他的视野里,那枚飘向丁嶋安的丹噬,不再是无解的死亡象徵而是一团极度凝练的杀意集合体。
但是这集合体却存在一些不和谐。
这个不和谐只存在於规则层面,肉眼不可见,气息不可感。
常人根本无法发现,但是对於张道衍来说如同黑夜中的烛火一样清晰。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刻意运转任何天罡神通。
只是意念微动,体內蕴含著无限生机的先天一炁,顺著那一丝不和谐悄然飘了过去。
不是对抗,不是消解。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一杯清水中,瞬间改变了其整体的顏色。
那一缕先天一炁精准地没入了丹噬核心那微小的不谐之处。
然后,什么惊天动地的碰撞都没有发生。
那枚已经触及丁嶋安眉心皮肤的黑色虚丹,就像阳光下肥皂泡,啵地一声,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丁嶋安身体一晃,踉蹌后退两步,大口喘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除了残留的冰冷触感,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濒临死亡的感觉,真实得可怕。
但为什么……突然就没了?
他看向许新,发现这位老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愕然。
许新保持著点出那一指的姿势,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比谁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是他收手了,也不是丁嶋安自己化解了,而是有一股更高明的力量似乎完全克制丹噬,在最后关头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介入並抚平了他那一指。
那力量……温和、博大、充满生机,却又深不可测。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石室中那个一直很安静的年轻人。
张道衍。
张道衍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頷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表情。
但许新知道,刚才出手的就是他。
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他怎么可能破除丹噬?
我几十年不出世,外面的世界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