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唐妙兴的存在感在迅速发生变化。
他坐在那里,身体却仿佛在逐渐变得稀薄。
这不是他要消失了,而是他周身三尺內的空间开始拒绝一切生的概念。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光线。
油灯照向他身体的光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吞噬,在他周围形成一圈明显的暗影。
接著是他身下的石板,以他为中心,泛起灰白,迅速失去所有色泽和纹理。
石板在这一刻仿佛经歷了千万年的风化,变成了最纯粹、最虚无的概念,然后悄无声息地化为齏粉。
他身上的衣物,顏色褪去,纤维结构在无形的力量下崩解。
不是燃烧,不是腐烂,就是最直接的不存在了。
最后,是他自己的身体。
皮肤下的血肉仿佛在自行蒸发,露出下面一种不断向內塌缩的深邃黑暗。
那黑暗的中心,一点仿佛能吸走灵魂的幽光正在艰难地凝聚。
这就是丹噬的雏形。
唐妙兴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极致的专注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献祭感。
他的生机,他的修为都在被那黑暗疯狂抽取、炼化。
张道衍静静看著。
在他的隔垣洞见中,唐妙兴体內发生的一切更为清晰。
他心中瞭然,唐妙兴並非不知自己修炼丹噬必死,他正是要用这必死为唐新铺平道路。
终於,那幽光在最后一次剧烈震盪。
丹噬,在凝练。
“这就是……丹噬的入门。”
“以身为炉,以毕生修为与杀意为柴炼出一枚介於虚实之间的毒丹。”
“成则掌握这天下至毒,败……”
唐新的声音沙哑地响起。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唐妙兴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原本平静的脸瞬间扭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那是极致的痛苦被强行压抑的声音。
“门长!”
“不能动!”
“丹噬的传承,无论成败,旁人绝不能打断!这是对尝试者……最后的尊重!”
唐尧的眼睛红了,声音却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