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停著一只鸟。
一只灰扑扑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山麻雀。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歪著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石头上坐著的老人。
一人一鸟,就这么对视著。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泉水叮咚。
除此之外,一片静謐。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老天师忽然笑了,笑容温和,带著点老年人特有的促狭。
“看够了吗?道友,跟了我三天了。”
那麻雀……或者说偽装成麻雀的存在,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下一秒,麻雀所在的那片空间,光线和景象如同水波般扭曲起来。
麻雀的形体变化,灰扑扑的羽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青灰色的道袍纹理。
眨眼的功夫,枝头上哪里还有什么麻雀?
一个穿著旧道袍、头髮鬍子花白、面容清癯中带著深深疲惫的老者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他盘膝坐在枝头,身形稳如磐石,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武当,周圣。
周圣眼神复杂地看著树下啃饃喝水的张之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老天师……好眼力,好耐心。”
“不是我眼力好,是你心太急了,露出了破绽。”
老天师摆摆手,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周圣默然。
他自问这化形之法,遁於自然的法子,已是將风后奇门运用到极精微的境地,自信天下能识破者寥寥无几。
没想到,在张之维面前一眼就被看穿,连何时被察觉的都一清二楚。
周圣有一些不服,他想要再试试。
於是下一秒,以老槐树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空间瞬间变化。
地上的落叶违反常理地打著旋向上飘起,山泉的叮咚声出现了短暂的错乱回音,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一丝。
风后奇门局,已在不经意间悄然铺开。
老天师像是完全没察觉,依旧坐在青石上。
周圣有一些诧异。
“难道老天师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