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稼汉子显然有被唬住,訕訕地答道:“我说了,只要你替我付生娃娃的钱,我就不打她。”
他转身翻了翻小床上的襁褓。
“咋又是个女娃?你这个婆娘真是不会下蛋,生了一窝子的女娃,啷个养噢?”
“走走走,跟我回去,老老实实再给我生个男娃,把香火续上,我就不关你嘍。”
出门的时候,女人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苏阮冲她点点头,意思是让她放心,她一定將消息送到。
在医院住了一晚后,第二天温长江就开车来接他们。
临走之前,苏阮写了一封信,將那个女人的现状写清楚,寄到她提供的老家地址。
从那张纸条里知道,那个女人姓秦,叫秦香,当初一腔热血跟隨初恋下乡,却被被初恋隨手给卖给了拐子。
女人的老家在临城,离苏城不远,她想好了,如果这封信石沉大海,过完年她要亲自去一趟临城。
因为临近过年,部队非常忙,就连顾振英所在的后勤部都忙得不可开交,就在顾振国发愁苏阮这个月子该怎么做时,赵秀娥来了。
早在苏阮开始怀孕,她就算著日子,估摸著快生了,就让大儿子顾振强给她打了一张火车票,又冒著风雪扛著布袋子赶来。
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著一个人,她的亲家母、大儿媳郭青莲的娘家妈——王春花。
火车站门口,顾振国看到缩著脖子躲在赵秀娥身后的王春花,皱著眉头,將赵秀娥拉到一旁。
“娘,你咋把她给带来了?”
据他所知,他大嫂现在都几乎不回娘家走动了,他大哥更是除了必要的节日不进王家的门,他娘来就来,咋把这么个招人嫌的老太婆给带来了?
“不是俺带来的,是俺在火车上碰著的。”
赵秀娥无奈地解释。
“她说她来看红莲,正好跟俺顺路。这乡里乡亲的,碰上了,总不好不搭腔?”
她也十分不待见这个亲家母,但再不待见,王春花也是大儿子的丈母娘、三个兰的姥娘。
在老家,可以不理不睬,但出了门,就是乡里乡亲,能搭把手还是要搭把手。
万一人家出个啥事,乡里人要是知道有这一遭,回去会被戳脊梁骨骂。
“知道了。”
顾振国揉了揉眉心。
乡里就这点不好,不分好歹,视脸面比天大,什么事都讲究个面子情分。
当初郭红莲嫁赵大山是什么个情况,他是知道的,现在这个王春花找上门来,少不得一通闹腾。
问题是人还是他带回去的,人家夫妻俩面上不说,私底下肯定埋怨他。
想到这,他踱步走到王春花的面前。
“那个,王大娘,不是我不带你过去,实在是你也没提前说一声,小赵他俩也没个准备。”
“要不,我给你买张火车票,先回家好好过个年,明年再写信让你闺女去风风光光地把你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