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十万燕国守军,被那地狱般的景象嚇破了胆。
他们溃败了。
在绝对的兵力优势下,被区区几千人,杀得丟盔弃甲,狼狈奔逃。
而他,燕国的太子,就站在城楼之上,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军队被屠戮。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却抖得像筛糠。
他想拔剑,想衝下去,想履行一个统帅的职责。
可是,他不敢。
在那道宛如魔神般的身影面前,他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那份恐惧,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成为了他一生的梦魘。
逍遥子看著燕丹那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脸上的轻视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受到燕丹话语中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绝不是偽装出来的。
一个能让墨家巨子嚇成这样的人……
逍遥子放弃了中途截杀秦渊的想法。
那不是截杀,是送死。
燕丹猛地睁开眼,他从怀中取出一柄通体漆黑的古朴长剑,递到逍遥子面前。
“这是墨家巨子信物,墨眉。”
“逍遥子兄,我求你一件事。”燕丹的声音带著一丝决绝的恳求,“立刻赶回机关城,用这柄剑號令所有墨家弟子,让他们放弃一切,立刻疏散,前往桑海的据点!”
“然后……”燕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引爆机关城!”
“用整座城,为他们爭取撤离的时间!”
逍遥子接过墨眉,感受著剑身传来的沉重,他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逍遥子转身,对著身后的人宗弟子厉喝一声。
“全速前进!驰援机关城!”
一行人化作道道流光,疾驰而去。
山谷中,只剩下燕丹和十几名沉默的武士。
这些人,都是受过墨家大恩,或是被他从生死边缘救回来的死士。
燕丹看著他们,惨然一笑。
“诸位,怕吗?”
一名死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能与巨子並肩赴死,荣幸之至!”
“好!”
燕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的剧痛,眼神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疯狂的战意所取代。
他要留下来。
不仅是为了给墨家弟子撤离拖延时间。
更是为了……斩断心魔!
他要用这残破的身躯,去直面那个曾让他不敢拔剑的男人!
……
通往机关城的古道上。
一列诡异的队伍,正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