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医庄。
端木蓉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那柄寄託了师门仇恨的利剑,又抬头看了看已经恢復平静的天空。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与无力的神情。
她曾立誓,要穷尽一生,刺杀秦渊,为那些死去的墨家弟子报仇。
可现在,她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坚持,都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被衝击得支离破碎。
刺杀一个能硬扛天劫,反手覆灭阴阳家的存在?
这和螻蚁妄图撼树,又有什么区別?
她的眼中,那团復仇的火焰,在剧烈地摇曳之后,终是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片死灰。
不仅仅是她。
那些隱藏在阴暗角落里,时刻准备著反秦復楚、復韩、復魏的六国遗族们,此刻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们最大的依仗,无非是联合诸子百家中的强者,寻找机会对抗大秦。
阴阳家,曾是他们眼中最有可能与秦渊抗衡的力量之一。
可现在,这股力量,被秦渊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態,从世间彻底抹去。
希望,破灭了。
一人,镇压一个时代。
这个曾经只存在於上古神话中的描述,如今,正活生生地在他们眼前上演。
一股名为“秦渊”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片压抑的死寂中,端木蓉手中的长剑,再也无法握紧。
“噹啷”一声。
利剑坠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摔成了两段。
书房內,檀香裊裊。
秦渊端坐於案前,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极有韵律的声响。
他的心绪,如同这平稳的敲击声,沉静中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
只剩三日了。
再过三日,便是七七四十九天之期。
届时,那位千古一帝將会以全新的姿態,自棺槨中甦醒,君临天下。
两大不化骨尸王联手,这人间,又將是何等光景?
一想到那副画面,秦渊的嘴角便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书房的寧静。
“君上!君上!不好了!”
人未至,声先到。
王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惊惶与汗水,连官帽都有些歪斜。
“何事如此慌张?”
秦渊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不紧不慢地敲著桌面。
王离大口喘著粗气,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从怀中颤抖著摸出一卷竹简,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