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閔礼,”陆闻璟缓缓开口,“你现在焦虑的不是明天见我爸的事。”
“我当然是!”
“嗯,”陆闻璟坐起身,靠在床头,“那就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精力。”
於閔礼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了。
“而且,”陆闻璟继续说,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说了不护著你吗?”
心跳声在胸腔中猛地一震。
於閔礼认真地看著他,对方依然保持著靠在床头的姿势,侧脸在阴影里轮廓分明,微湿的髮丝搭在额前,有几缕白髮。
“你……”於閔礼的喉咙有些发乾,“会吗?”
陆闻璟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他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睡觉。”
黑暗中,於閔礼静静躺著,脑子里却在不断运转。
他才穿来不过两个月左右,从向陆闻璟坦白真相那一刻起,他便將对方视为必须维繫的合作伙伴,並有意朝著“朋友”方向发展,毕竟在这陌生的世界,能抱紧陆闻璟这条大腿,总归多一分安稳。
他记得原著大纲中关於陆闻璟的描述並不多:高冷企业家,顶级alpha,陆家的实际掌权人之一。
可这几日相处下来,陆闻璟与书中描写的“高冷”並不完全吻合,也与原主记忆里那个疏离严肃的丈夫有所出入。
最让於閔礼困惑的是,陆闻璟对他有种难以界定的……宽容。
没有因为他的“坦白”而要求更多解释,没有刻意迴避接触,也没有像对待“占据妻子身体的陌生人”那样防备或约束。
反而在他生病时照顾他,在他为见陆老爷子紧张时……承诺会护著他。
这种態度,真不像一个对待协约伙伴该有的样子……
於閔礼翻了个身,面向陆闻璟的方向。
黑暗中能看到一个硬朗的轮廓,呼吸平稳悠长,似乎已经入睡。
以他审了五六年稿子的经验,这绝对有猫腻。
而且,不止陆闻璟,还有陆星河。
那孩子居然到现在都没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自己在他面前可没少刻意暴露本性,那些与原主截然不同的习惯、爱好、甚至小动作。
这不对劲。
於閔礼的编辑本能开始运作——任何突兀的情节转折,背后都藏著作者没写明的伏笔。
一个二十一岁的少年,聪明敏感如陆星河,怎么可能对“父亲”突然的性情大变毫无察觉?
除非……
除非他早就知道了什么。
或者,他选择了不知道。
於閔礼在黑暗中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阴影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