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面前我也可以放下麻烦
尽情地欣赏你的笑
你想去很多地方
可一个人不敢
我会拉著你手
一个一个实现它
我们都会老的
老到走不远了
至少楼下散步有我呢
你说你没安全感习惯了孤单
我会让你习惯多一个人陪伴
我们都怕寂寞被时间慢慢吞没
別怕,亲爱的,有我呢……”
(歌曲《有我呢》,原唱:郭一凡)
这是陆闻璟在无数个深夜,为辗转难眠、或是被噩梦惊醒的於閔礼,反覆吟唱的唯一一首安眠曲。
陆闻璟记得很清楚,这不是他自己会的。他原本的世界里,没有摇篮曲,没有安眠调,只有精確的数据、冷硬的规则和严苛的要求。
是於閔礼教的。
在很多年前,具体是哪一年,记忆已经模糊。
只记得那时於閔礼还没经歷后来的种种变故,笑容还带著未经世事的清澈。
某个同样睡不著的夜晚,或许是星光太亮,或许是心事太多,年轻的於閔礼蜷在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说:“陆闻璟,我教你唱首歌吧,以后我睡不著,你就唱给我听。”
陆闻璟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大概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但於閔礼不在意,自顾自地、一遍又一遍,用清亮的嗓音哼唱起那段简单的旋律,直到陆闻璟那素来只处理复杂指令和数据的大脑,被动地、笨拙地记下了那串单调的音符。
后来,世事变迁,於閔礼经歷了重伤、昏迷……那十年,他每天晚上都给於閔礼唱安眠曲。
旋律早已烂熟於心,儘管他唱得依旧不好听,没有起伏,没有感情渲染,只是机械地重复。
可每当这单调的声音响起,怀里昏迷的爱人,紧绷的身体总会奇蹟般地慢慢放鬆,紧锁的眉头也会渐渐舒展。
陆闻璟不知道这首曲子对於閔礼意味著什么。
是残留的本能?是潜意识里的安全符號?还是仅仅因为,这是他唯一会唱的、並且只为他唱的“歌”?
他不需要知道答案。
他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提供这片单调却稳固的声波,像提供一片遮风挡雨的屋檐,一个绝对安全的港湾。
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缓缓流淌,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动人的情感,只有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近乎本能的守护。
於閔礼在他怀里,呼吸早已均匀绵长,陷入了无梦的深眠。
只是搭在他胸膛上的手,依旧无意识地轻轻抓著衣料,仿佛在確认这份安心的存在。
陆闻璟停下了哼唱。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他低下头,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长久地凝视著怀中人的睡顏。
良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嘆息一声,將下巴轻轻抵在於閔礼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