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璟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没有收回,也没有强行往前送,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是无声的鼓励和等待。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一些。
就在陆闻璟以为今天又要像前几天一样,需要更长时间的僵持时,於閔礼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颤。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微不可察地,张开了嘴唇。
陆闻璟的呼吸屏住了一瞬,隨即立刻將那一勺粥餵了进去,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於閔礼机械地吞咽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依旧空洞。
但陆闻璟知道,这已经是一个小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进步。
至少,他愿意接受食物了,哪怕是被动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舀了一勺,再次递过去。
这一次,於閔礼的迟疑时间似乎短了那么一点点。
就这样,一勺,一勺,极其缓慢地,陆闻璟餵於閔礼喝下了小半碗粥。
直到於閔礼微微偏开头,表示拒绝,陆闻璟才停下。
“好,不喝了。”他將碗放下,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拭去於閔礼嘴角一点不存在的残渍。
做完这一切,他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依旧坐在窗边,看著重新將脸转向窗外的於閔礼。
“今天外面的阳光很好,”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背影诉说,“白玫瑰开得也很好,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没有回应。
陆闻璟静静地坐了片刻,然后起身,拿起空碗,走出了臥室。
厨房的水流声细微而短暂。
很快,他又走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不算大、包装得很用心的礼盒。
他坐回原位。
他没有立刻打开礼盒,只是將它轻轻放在膝上,目光落在於閔礼的侧脸上,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几分:
“昨天……你难得开口,说想出去走走。”
陆闻璟记得很清楚,那是於閔礼近两个月来,第一次主动表达除了最基本生理需求之外的意愿,虽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神也依旧没有焦点。
“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行程,”他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像是在匯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去南边,气候温暖,人也不多,节奏会很慢,酒店和当地嚮导都联繫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注视著那个背影:“但我这边……目前確实抽不开身,公司有些事,还有……一些需要查清楚的事情。”
他的声音里隱去了一丝寒意,重新变得温和,“所以,这次恐怕只能让你一个人去了。”
窗台上,於閔礼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陆闻璟仿佛没有察觉,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朋友不多,曾乐现在在帮你打理那家娱乐公司,很忙,沈確也过去帮忙了,最近也分身乏术。”
他列举著,语气里带著斟酌,“剩下的一些朋友……我不是很放心。”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考虑措辞,然后才说:“所以我想到了巴瓦,你还记得他吗?我们在南非草原认识的那个嚮导,人很可靠,身手也好,对那边的情况也熟,我已经单独联繫了他,他也很乐意当你的旅途伙伴,全程陪著你。”
说完这些,他將膝上的礼盒拿起来,递向他的方向,声音放得更缓,带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