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璟只是摇头,没有说话,眼底的笑意却真实地漫开,驱散了长久以来的阴霾。
看到他这样笑,於閔礼心口那最后一点悬著的石头,也悄然落了地。
气氛安静下来,却流淌著无声的暖意。
於閔礼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那个简陋的金属圈安静地套在那里。
他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抬眼看向陆闻璟时,眼神变得郑重。
“阿璟,”他唤道,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有件事……想请求你。”
“什么事?”陆闻璟问,神情也跟著专注起来。
於閔礼没立刻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动作有些缓慢地,將左手无名指上那个用糖袋金属丝弯成的圈,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
银色的细丝被他稳稳捏在指尖。
接著,在陆闻璟略微讶异的目光中,他后退了半步,右膝一屈,单膝跪在了光滑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这个姿势让他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热,但他强迫自己仰起头,直视著陆闻璟的眼睛,举起了手中那枚简陋的“戒指”。
“路上……才想起来,什么像样的东西都没准备。”他开口,声音因紧张和尷尬而略显乾涩,但努力维持著平稳,“飞机上,问隔壁座小孩要了这个……装糖袋子的金属丝,临时做了个。”
他顿了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金属圈粗糙的边缘,眼神里带著歉意,却又无比真诚:“这次是临时抱佛脚,太草率了……我向你保证,后面,我一定亲手做一个更好的,补回来……”
他仰望著陆闻璟,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用尽胸腔里所有的氧气和勇气,才將那句盘旋了许久的话,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捧了出来:
“陆闻璟,我想,请你和我结婚吧!”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於閔礼跪在那里,背脊挺直,举著金属丝圈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將所有远行的风霜、攀登的孤勇、思念的煎熬,都凝成了此刻一往无前的光,悉数投映在陆闻璟身上。
“不是补偿,不是责任,也不是因为过去的约定。”
他继续说著,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是我走过很远的路,见过很多人,看过最壮阔的风景,也独自捱过最冷的夜晚之后……唯一確信,並且迫不及待想要抓住的『终点。”
“这个『戒指很寒酸,我知道。”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简陋的银圈,又抬头,目光灼灼,“但它代表我此刻全部的心意——乾乾净净,毫无保留。”
“阿璟,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余生的时间,把『於閔礼和陆闻璟这个故事,好好地、认真地写完吗?”
空气里,清冽的雪鬆气息无声地瀰漫、缠绕,將跪在地上的omega温柔包裹。
陆闻璟垂眸看著他,看著他被风霜磨礪后愈发清晰的下頜线,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紧张与期待,看著他指间那枚在灯光下倔强闪烁的银色。
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极慢地弯下了腰,伸出手,却不是去接那枚“戒指”,而是轻轻捧住了於閔礼的脸。
指尖微凉,带著薄茧,抚过他微红的眼角,瘦削的脸颊,最后停在他唇边,带著一种近乎珍重的力度。
“阿礼,”他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你从来不需要请求。”
他的拇指轻轻蹭过於閔礼的下唇,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结婚这件事,”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最深处捧出来,滚烫而沉重,“从很早之前,它在我这里,就只有你一个选项,过去是,现在是,將来……也只会是。”
他直起身,却没有让於閔礼起来,而是就著这个姿势,伸出自己的左手。
在於閔礼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將左手无名指伸进戒指中。
隨后他也单膝跪地,再次將於閔礼拥入怀中。
他在於閔礼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烙下最终的答案:
“我愿意,阿礼,无论多少次,无论以何种形式,我的答案都只有一个。”
“欢迎回家,我的……於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