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崢將一份评估报告甩在光洁的桌面上,纸张边缘锋利如刀。
“於家已经是空壳了,”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冰冷,“技术壁垒崩塌,市场份额萎缩,债务像雪球,闻璟,陆家不是慈善机构。”
他走到儿子面前,目光如实质般压下:“当初的联姻,是资本置换,现在於家的资本蒸发了,这场婚姻还剩什么?一个名不副实的『陆太太?”
陆闻璟沉默地站著。
父亲的话像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他心中认为的华丽联姻的表象,露出內里赤裸的利益计算。
他无法反驳。
於家的颓势是事实,陆崢的考量也从来现实得残酷。
“我给你时间,不是让你浪费时间。”陆崢转身,语气不容置疑,“要么,让……下陆家的继承人,这是他最后的价值体现,要么……你知道该怎么做,陆氏的未来,不能绑在一艘沉船上。”
“价值”两个字,被咬得格外清晰,沉甸甸地砸在陆闻璟心上。
他离开董事长办公室,走廊的空气冰冷稀薄。父亲的话在耳边反覆迴响——“最后的价值”、“继承人”、“沉船”。
他扯鬆了领带,却解不开胸腔那股滯闷。
於閔礼……是他的爱人,如果陆家无法给予他足够的安稳,那么,他就是自己创造一个安全罩。
將心底那不容於父亲眼光的计划更深地埋藏,陆闻璟带著一身夜色与微醺的酒意推开家门。
意料之外,一楼空荡安静,没有书房泄出的灯光,也没有於閔礼惯常伏案的身影。
他心下微异,目光扫过客厅,最终落向厨房。
暖黄的餐灯下,一碗热气裊裊的醒酒汤静静放在餐桌正中,旁边贴著一张浅黄色的便利贴。
上面是於閔礼清秀却带著点调皮的字跡:
“请喝掉我:-)”
三个字,一个简单的笑脸。
陆闻璟拿起纸条,指腹摩挲过纸面,眉心动了一下,隨后將汤一饮而尽。
隨后扯了扯领带,便踏著楼梯上了二楼。
推开主臥的门暖黄的灯光下,於閔礼严严实实地裹著一条白色浴巾,侧躺在床上,正专注地看著手机屏幕。
听到开门声,他甚至没抬头,只是很寻常地说了句:“回来啦,辛苦了,快去洗漱睡觉吧。”
语气平淡自然,像任何一个等待丈夫晚归的妻子。
陆闻璟眸光微动,以为他只是近日处理於家事务累了,便依言“嗯”了一声,压下心头些微的异样,转身进了浴室。
然而,当他洗漱完毕,换上睡袍,擦著头髮再次回到臥室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滯,脚步顿在门口。
床上的於閔礼,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不,更准確地说,是换了一套“装备”
那条严实的白浴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很巧思、布料精致到近无……且显然不为番茄过审的小衣服。
陆闻璟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擦头髮的动作僵在半空。
所有的理智、计划、疲惫,在这一瞬间被炸得粉碎。
他几乎是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让鼻血当场流下来。
然后,他听见了他开口,声音不再是刚才的平淡,而是掺了蜜糖,又带著小勾子似的,轻轻柔柔地唤他:
“老公~”
两个字,尾音微扬,像羽毛搔过心尖。
陆闻璟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他清楚地意识到两件事:
第一,那碗热汤,绝非寻常。
第二,今晚,恐怕无法“好好睡觉”了。
【……】3329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