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於捨得把脸转了回来,只是固执地不去看他。
视线落在墙上某一个虚无的点。
“不用。”
她的回应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顾衍,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两年前的那个晚上,是我们都点了头的事情。”
“你情我愿,谁也不欠谁。”
“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问题,我也有责任。”
“所以,你不需要给我任何补偿。”
她把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仿佛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撇清所有权责。
可越是这样,顾衍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就烧得越旺。
还有那股將他整个人都包裹住的愧疚,也愈发浓重。
他习惯了等价交换,习惯了明码標价。
可她现在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无法用物质来衡量。
她独自承受了所有,却拒绝了他任何形式的“补偿”。
这让他所有的手段都失去了作用。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著力。
“那不一样。”
顾衍的话语里带上了急躁。
“我不知道糯糯的存在,这是事实。”
“但现在我知道了,我就必须负责。”
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一种说法。
“就算不为了你,为了糯糯,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总该做点什么。”
“以后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来找我。”
这次,他的口吻不容拒绝。
杨蜜沉默了。
为了糯糯……
这个理由,她无法反驳。
过了许久,她终於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得到她默许的答覆,顾衍心里那股烦闷才稍稍退去一些。
臥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只剩下小小的糯糯,还在不知人间愁滋味地打著可爱的小呼嚕。
杨蜜重新侧过身,轻轻地將女儿搂进怀里,背对著顾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