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抬起头,眼神已经变了:“你想要我怎么合作?”
谢允明回答:“一个妃子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尤其是在父皇面前该如何表现,娘娘您好好去做就是了,将您当年能从淑妃德妃手中夺得圣宠的本事,重新捡起来。”
“只要你把我儿子还给我……”魏妃的声音带着颤抖,“你给个信儿,我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我会给娘娘制造复宠的机会。”谢允明承诺道,“但能不能抓住机会,能不能固宠,那就要看娘娘您自个儿的本事和决心了。”
魏妃挣扎着站起身,擦去脸上的泪痕与狼狈,那股被岁月磨蚀的傲气与风情,似乎又回到了她身上,她冷笑一声,带着不甘与挑衅:“我可不比你娘差!”
谢允明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带着期待的笑容:“我期待娘娘的手段。”
。
与魏妃达成同盟后,谢允明又去寻找了淑妃。
谢允明与之开门见山,淑妃果然要挟他,如计划中一样,不欢而散。
从淑妃宫中出来,他并未直接返回长乐宫,而是绕道去了御花园。
时值春末,梨花已近尾声,但枝头仍挂着些晚开的,洁白的花苞。
他精心挑选,折下了一枝形态最优美,花苞最饱满的梨枝。
他的娘亲,最爱梨花。
世人对花卉独一份偏爱,爱菊或爱竹,赞其高洁风雅,坚韧不拔。
可他的娘亲却曾笑着说过,她喜欢梨花,是因为梨子很好吃,她在老家种过梨园。
所以,这御花园中,当年她最得宠时,栽种得最多,开得最繁盛的,便是这梨树。
即便她已离去多年,皇帝也未曾下令移除,任由其花开花落,成为宫中心照不宣的一道禁忌风景。
皇帝尚未下朝,谢允明手持梨枝,先行进入了紫宸殿,他无视内侍公公们瞬间变得惨白,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惊恐神色,将那枝带着梨花插进玉瓶,轻轻地,端正地,摆放在了皇帝御案最显眼的位置。
不久,皇帝下朝归来。
“明儿来了。”皇帝见到他,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让朕瞧瞧,这段日子静养,身子可有消减?”
谢允明行礼后起身:“父皇若觉得儿臣不好,儿臣哪还有机会,有脸面来寻父皇呢?”
皇帝仔细端详了他片刻,点了点头:“嗯,没瘦,这还差不多。”
他在御案后坐下,目光随即被那枝突兀的梨花吸引。
霍公公在一旁冷汗涔涔,已经准备好要跪下去。
皇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压抑的情绪:“你折来的?”
“是啊。”谢允明仿佛浑然不觉,依然笑道,“儿臣又去御花园瞧了瞧,见这梨花开得最好,儿臣最近仿佛走了霉运般,之前好好的花,一经儿臣的手,便都枯萎了,儿臣实在是想不通,心中烦闷,便折了这最好的一枝,送到父皇这儿来,也想沾沾父皇的好运,驱驱晦气。”
皇帝凝视着那枝梨花,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紧绷的脸色竟慢慢缓和下来:“既然是你送的,那就……摆在这里吧。”
他没有动怒,没有命人将花扔掉。但谢允明能感觉到,殿内的气氛已经变了。他没有久留,又陪着皇帝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便识趣地告退离开。
紫宸殿内,重归寂静。
皇帝独自坐在宽大的龙椅上,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枝梨花上,深沉难辨。
霍公公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他仿佛透过这枝花,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同样爱折梨花的女子,也曾这般未经通传,闯入他的书房,将带着清香的梨枝置于他的案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说着类似见它开得好,便折来与你同赏的任性话语。
皇帝知道,自己这些年,不过是在跟一个不再爱他的人,跟一段无法挽回的过去较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