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鼻音,像是在无意识地抱怨什么。
瞿颂闻言,直接冷笑出声,毫不留情:“你以前还不这么没脸没皮呢。”
坏了别人好事不躲远点还这么理直气壮往人脸前凑,到底什么时候能通点人性呢。
商承琢抿紧了唇不再吭声,他拿着冰袋走到沙发边坐下,将冰袋抵在额头上,闭着眼,眉头紧紧皱着,呼吸似乎比刚才更重了些。
瞿颂看着他这副样子,走近几步,借着客厅明亮的灯光仔细打量他的脸色。
不只是脸上的掌印,他露出的脖颈皮肤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却有些干燥苍白,她伸手,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侧颈。
瞿颂出声,“发烧了?”
商承琢闻言愣了一下,抬手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动作有些迟钝。
额头刚刚贴过冰袋肯定是摸不出来的,他摇了摇头,声音含糊:“不知道……可能有点。”
瞿颂听不出意味地啧了一声,“什么毛病?生病了还往别人家里跑,烧晕在我这儿算怎么回事?”
她转身走到客厅的储物柜前,蹲着翻找出家用医药箱,从里面掰出两粒退烧胶囊,走回来,不由分说地拍在商承琢冰凉的手心里。
“吃这个。”
商承琢看着掌心的胶囊,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明显的抗拒。
他从小就不太喜欢吞咽胶囊类的药物,以前生病要么吃片剂,要么喝冲剂,实在不行……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瞿颂。
“看什么?吃药。”瞿颂催促道。
商承琢摇头,声音更哑了:“咽不下去。”
他把胶囊放回了旁边的餐桌。
瞿颂简直要气笑了,都这种时候了还在这儿摆少爷架子。
她怕他真烧出个好歹,瘫在自己这里,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麻烦精。
当下也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坐在桌旁的椅子上。
商承琢被她扯得一个趔趄,坐下时后背似乎撞到了椅子靠背,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瞿颂正在倒水,听到声音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背怎么了?”
商承琢闭着眼,昏沉地摇头,含糊道:“没事。”
瞿颂才不信他的没事,她放下水杯,走到他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让他微微前倾,然后动作利落地撩起他黑色高领毛衣的后摆。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瞿颂呼吸一滞。
商承琢的背部,从肩胛骨下方到腰际,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青紫色淤痕,有些地方甚至破皮渗血,形成一道道狰狞的肿痕,明显是皮带之类的物品反复抽打造成的。
伤口没有经过任何处理,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瞿颂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商正则这次下手也太狠了,简直像对待仇人。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商承琢似乎因为前倾的姿势和背上暴露的凉意,下意识地向前靠拢,额头抵在了她的小腹处。
隔着薄薄的睡袍,瞿颂能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他的双臂似乎微微抬起,想要环住她的腰,像一个寻求温暖和庇护的本能动作,呼出的温热气息扑在皮肤上,有点烫。
瞿颂回过神问:“什么时候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