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北郊,暴雨初歇。
天空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金色的阳光如刀刃般刺穿云层,斜斜地切在废墟之上。雨水从倒塌的楼宇间流淌成溪,匯入炸裂的下水道口,发出沉闷的迴响。
原工业园区深处,那座被改造为“新人类联军”总部的厂房还冒著烟。
那是林渊二十分钟前留下的。
三百二十名驻守叛军,七成被击杀,尸体整齐地码放在厂区中央的空地上。
不是林渊有整理癖,是他要让后来者看见——背叛人类的代价,就是死后连掩埋都是一种浪费。
剩下的三成跪在雨中。
不是投降,是精神崩溃。
掠杀凝视与杀戮之尨的恐惧迴响叠加了十二层。
那些叛军的眼神空洞,嘴角流涎,有的在喃喃自语,有的在疯狂傻笑。他们已经彻底疯了,即便活著,也永远无法再伤害任何人。
林渊跨过最后一具尸体,走向厂房深处的献祭场。
这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两侧墙壁刻满扭曲的符文。
符文呈现病態的猩红色,微微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那是逆魔神专属的“褻瀆文字”,每一个符號都是以活人的血肉为墨、以濒死的哀嚎为声雕刻而成。
阶梯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铁门。
门没有上锁。
或者说,不需要上锁。
因为门本身,就是由上百具扭曲的尸骸熔铸而成。
那些尸骸保持著死前最后的姿態——蜷缩、挣扎、撕扯、啃咬。它们被某种高浓度的污染能量强行粘合在一起,化作一道两米高、三吨重的血肉之门。
门上,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林渊。
然后,它们同时开口。
“救。。。我。。。”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上百个灵魂的哀嚎,被强行糅合成同一种绝望的频率。
林渊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著这扇门。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痛苦,有哀求——但更多的是某种超越了这些情绪的、纯粹的麻木。
它们被折磨了太久,久到连恨意都已经燃尽。
“你们已经死了。”林渊说。
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事实。
“我知道。。。但我们还在痛。。。还在怕。。。还在被囚禁。。。”
“马上就不痛了。”
林渊抬起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