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还是虚掩,两寸缝隙,但里面的黑色不再向外溢流。
它在退缩。
林渊握住棺沿。
“这棺材,”他说,“不是你的。”
“你是被埋的。”
“不是埋人的。”
他发力。
棺盖被彻底掀开,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
棺材里没有尸骸。
只有一颗心臟。
干缩成拳大,表面布满缝合线——不是外科手术那种细密缝合,是粗针麻线、胡乱扎紧的封口,像要把什么可怕的东西硬塞进去、勒死在里面。
心臟微微搏动。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伸出指头。
婴儿的指头,粉白,指甲透明,朝林渊的方向轻轻勾了勾。
【触发隱藏事件:心臟的呢喃】
【你听到了沉沦的掘墓人……未出生孩子的呼唤】
【是否响应?】
林渊看著那根指头。
三秒。
他抬手——不是去握,是把棺盖拎回来,原样盖好,盖严实,还顺手把边缘翘起的骨刺摁进卯榫。
棺材里的搏动声停了。
指头缩回去。
林渊转身。
“先找齐八副棺材,”他对著空气说,“再回来挖你。”
他走向门厅通往深处的走廊。
身后,骸骨棺材的缝隙里,渗出极轻极轻的呢喃。
像婴儿半梦半醒的囈语。
“……爹……”
走廊长三十米。
林渊走了十五分钟。
不是慢。
是每走一步,脚下石板的触感都在变化。
第一步,石板平整,缝隙填著白灰。
第二步,灰缝开始渗水,无色无味,踩上去打滑。
第三步,水变粘稠,透明度降低,呈乳白色。
第四步,乳白转黄,像融化的黄油。
第五步,黄变褐,稠度如冷粥,鞋底提拉时带起蛛丝般的粘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