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落在掘墓人肩头。
它没有拂去这些尘土,只是把掌心的铁钉握得更紧,钉尖压入胸口空腔,抵著那团四十年没跳过的、早已干缩成核桃大的心肌。
“……崽。”
它的声音轻得像梦囈。
“爹在。”
远处,枯井軲轆在风中转动,发出锈蚀的呻吟。
林渊推开庭院木门。
井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軲轆上缠著的麻绳已经朽烂大半,只剩三股勉强连著。
绳尾繫著一只藤篮。
篮底沾著乾涸的血跡,四十年前是鲜红,四十年后是褐黑。
林渊把铁锹靠在井沿。
他低头,井水倒映他的脸。
——以及,他身后三米外,不知何时出现的三个孩童身影。
两男一女。
没有眼珠。
没有嘴唇。
只有被剜去心臟的胸腔,像三只深不见底的碗。
他们看著林渊。
最小的女孩先开口:
“叔叔。”
“你见到我爹了吗?”
林渊握紧铁锹,此时的井底却传来了水声。
軲轆又转了一圈。
像是在嘆息。
林渊没有回头。
他盯著井水里倒映的那三张脸。
没有眼珠的眼窝,黑洞洞的,像三枚钉子钉进水面。最小的女孩站在最前面,胸腔那个碗口大的窟窿正对著林渊的后背,窟窿边缘不是皮肉撕裂的毛茬,是光滑的、癒合过的疤——像被什么工具精准挖取,事后还仔细修整过。
“叔叔。”
她又叫了一声。
声音不怨毒,不悽厉,只是普通的、六岁女孩该有的清脆。
“你见到我爹了吗?”
林渊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