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里躺著的那些,才叫半死不活。”
“我们是活的。”
“活的就能长大。”
“长大了就能帮爹埋人。”
他指著那堆骸骨:
“等爹醒了,我们就跟他说,爹,你歇著,我们来挖棺材。”
“爹肯定会高兴。”
林渊沉默了很久。
他把掘墓人的颅骨轻轻放回骨堆里。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第四个油纸包。
打开。
红烧肉还温热。
他蹲下,把肉放在那堆骸骨胸腔的位置。
“你孩子请你吃肉。”他说。
“吃完这口,该醒了。”
肉墙突然剧烈颤动。
那三张脸同时扭曲,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不是说话,是嘶鸣,像婴儿被掐住喉咙时发出的那种高频噪音。
“你干什么!!”
“为什么把肉给骨头!!”
“那是我们的!!!”
“爹的肉是我们的!!!”
肉墙裂开。
不是一道口子。
是几十道口子。
每道口子里都涌出粉白色的肉糜,肉糜表面长满婴儿的嘴,咂巴著,尖叫著,朝林渊扑来。
与此同时,棺材里的三具身体同时坐起。
狗蛋睁开眼。
眼眶里不再是灰白色的雾。
是血。
鲜红的血,从眼眶涌出,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翻身爬出棺材,赤脚踩在木板上,每走一步脚下就印出一个血脚印。
二妮也爬出来。
她怀里还抱著那只布老虎,但布老虎活过来了——张嘴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牙缝里塞著肉丝。
三娃最后出来。
他最小,动作最慢,但最凶。
他嘴里还含著拇指,但拇指已经变成一根骨刺,从口腔里刺出,刺穿脸颊,露出三寸长的骨尖。
三个孩子。
三具四十年来保持“活”的尸体。
三双流血的眼眶。
对准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