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们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疯狂,而是“疲惫”,很累很累的疲惫。
第一天的脸站在最前面。
它看著林渊。
“够是够了。”
“但不知道怎么停。”
“我们只会重复。”
“重复了四十年。”
“停不下来。”
林渊沉默了一会,然后他把铁锹插在地上。
从怀里摸出最后两个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两块还温热的红烧肉。
油亮,酱色,粘著八角。
他把肉举起来。
香味飘散。
一万四千多张脸同时深吸一口气。
它们闻见了。
四十年前灶台上的味道。
它们临死前最后闻到的味道。
第一天的脸眼眶红了。
“这……”
“吃吧。”
林渊说。
“吃完,就停了。”
第一天的脸看著那两块肉。
它伸手,手指却穿过了红烧肉——它是虚的,摸不到实物。
它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我们摸不到。”
“我们是假的。”
林渊没说话,他把肉放在地上。
然后他退后一步。
黑暗里,走出一个人。
那是年轻的赵石头,是没疯的那个。
他手里还举著火把,走到肉前,蹲下。
拿起一块。
咬了一口。
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