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向后退了好几步。
像是怕自己会反悔一样,转身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漆黑的树林,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失去了支撑,戚然踉蹌著跌坐在河边冰冷的草地上。
屁股碰到地面的瞬间,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没了眼镜,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见周围晃动的黑影,什么都分辨不清。
他的背包还落在洞穴里,身上除了隨身的毯子,什么都没有。
冷风颳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戚然咬了咬下唇,强忍著眼泪。
他伸出手在身边的草地上摸索著,终於摸到了一根还算粗壮的棍子。
戚然抓著棍子,慢慢撑著身体站起来。
拄著棍子,在满是枯枝败叶、暗藏危险的树林间一点点摸索著前行。
脚下时不时被石头或树根绊倒,身上也被树枝刮出了几道口子。
哨兵並没有走远。
他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探著半个脑袋,死死盯著戚然的方向。
心里的愧疚像潮水般翻涌,他实在放心不下这个被自己拋下的嚮导。
他看见戚然拄著棍子,在林间慢慢摸索。
没有哭闹,也没有慌乱的叫喊。
只是安安静静地往前走,时不时用棍子敲敲前方的地面和旁边的树干,確认没有危险后再迈出脚步。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映在他白净的小脸上,睫毛长长的。
即使看不见东西,神情也显得有些木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哨兵攥紧了拳头,心里的愧疚更重了。
他正犹豫著要不要出去把戚然带回去。
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树丛里,有个巨大的黑影在蠕动。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间停滯。
那是一只巨型虫族,体型比成年哨兵还要高大两倍。
外壳泛著冷硬的光泽,几条粗壮的虫肢在地面上划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哨兵嚇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开始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