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泊卖了店铺,带著家当去找一个可以养老的好地方。
他游走了顾国大好江河,走遍了山川湖泊,看过了无数人文之事。
帝后去世第三年,蓝泊在一个小镇定居,开了间客栈,招呼来往路人,日子过得不错。
他四十岁时,听说皇帝驾崩了。
新皇是个傀儡,被太监福子、一个臭名昭著的权宦控制著。
这位权宦贪財,但也不是很傻。
蓝泊不太喜欢听宫里的事,但路过的商人一多,难免听到了不少都城的事。
有人喝了酒说,那权宦是先帝身边的人,先帝虽荒唐了些,娶了个男后,对百姓倒是很好。
那权宦可能没有那么坏。
几年后,新帝长大,厌倦了权宦的控制,和世家联合杀了权宦。
那权宦死前,嘲笑新帝愚蠢。
权宦死了。
顾国又被世家控制,皇帝成了世家的空壳子,过得还不如在权宦手里时自由。
他被迫娶了谁家的女儿。
被迫有了子嗣。
被迫死在了皇后手里。
蓝泊听著这些故事,无聊的趴在柜檯上睡著了。
梦里,他看见了一个少年,那人背对著他说,要走了。
蓝泊不认识他,却很难受,问他去哪。
那人说,去下一个世界。
蓝泊醒了,身子骨不好,养子倒是孝顺,扶他上屋子里去,然后去忙活店里的事情。
“奇怪的梦。。。。。。”
蓝泊笑了,弯下腰脱鞋,袖兜里的蜜饯掉了出来。
剎那间。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过,最终停留在他幼年被一群太监欺辱时,那人蹲在他身边,朝他伸出手。
“还能起来吗?”
“你受伤了,这个药不错,你擦擦。对了,我叫戚然。”
戚然。
蓝泊倒在床上,死前所有被抹去的记忆都回来了。
他无力的抖著指尖,一点点拨开蜜饯的油纸,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浑浊的眼睛里,是跨越岁月山河的碎片。
夜里,蓝泊走了。
他离开的很安详。
没有痛苦,没有难受,嘴角笑著,像个孩子似的弓著腰,掌心握著一包半开的蜜饯。
人的一生很短,又很长。
笑著笑著,半辈子就没了;疼著疼著,又觉得这日子长得看不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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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守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顾国皇宫。
他也不知道自己守在这里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