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喜欢他吗,我就是他啊。”
杜泉纠缠著戚然,话语那么温柔,却是残忍的甜蜜。
往后的日子。
杜泉愈发沉溺於自己编织的幻象,执著地扮演著一对恩爱夫妻。
他把戚然归为“妻子”,自己则是掌控一切的“丈夫”。
每日天不亮,他便起身打理木屋周遭,採摘野果、打理出一小块菜地。
回来时会把带著晨露的野花递到戚然面前,语气亲昵得仿佛真的是久別重逢的爱人。
他会逼著戚然和自己一起坐在壁炉前吃饭,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还会主动给戚然夹菜,絮絮叨叨说著家常,全然不顾戚然全程沉默、毫无回应。
剑客依旧守在屋外,黑鹰盘旋在高空。
两人默契地维繫著这份禁錮,任由杜泉將林间的日子过成他想要的模样。
一对深居简出、远离尘囂的恩爱夫妻,仿佛是这乱世里最幸福的一对。
哪怕戚然始终冷淡疏离,不肯配合半分,杜泉也毫不在意。
他会自顾自地给戚然梳理长发,会对著空荡的木屋规划“未来”。
用这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將两人牢牢捆在这片林间,把虚假的幸福演到极致。
但每到夜里,他依旧会死死缠著戚然,要他承认他们是恩爱的。
春来秋去,不知过了多少年。
杜泉时常外出,有时几天才回来。
剑客会守著家,黑鹰负责监视戚然。
夏日的林间夜晚,晚风裹著草木与溪水的清润,掠过岸边的矮丛。
戚然坐在小溪边的青石上,双脚没入微凉的溪水里,目光落在水面晃动的倒影上,身影被月色拉得单薄。
剑客无声走到他身后,弯腰捡起地上被丟弃的花环。
那是杜泉出门前编给戚然的。
野蔷薇与狗尾巴草缠在一起,还带著几分新鲜的绿意,戚然隨手放在了草丛边。
剑客指尖捏著花环,轻轻上前,想替戚然戴在发间。
戚然闻声回头,漆黑的目光落在剑客脸上,声音平淡得像溪水潺潺,听不出情绪。
“杜泉已经死了。”
戚然没再多说,不知剑客是否听懂这份言外之意。
他抬手取下剑客递来的花环,轻轻放在身侧的青石上。
指尖继而拂过剑客脸颊缠满的绷带,告诉他。
“我要走了。”
话音落下,戚然便起身,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
剑客立在原地,没有动。
高处的黑鹰也只是盘旋一圈,振翅落在枝头,终究没有阻拦。
月色铺洒在下山的小径上。
戚然踏著清辉一步步前行,刚转过山弯,便与迎面而上的杜泉撞了个正著。
杜泉脸上原本带著几分赶路的笑意,望见戚然的瞬间,笑意骤然僵住,隨即彻底散去。
眼底只剩沉沉的执拗,目光死死锁著他,不肯移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