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过了,谢谢。”姜尘不动声色地將那袋吐司还了回去,身体后退一步,礼貌而坚决地拉出了一小段距离。
这个动作虽小,却明確划出了界限。
见姜尘没接她的茬,婶婶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眼中的笑意迅速褪去,又被强行拉回。
她深吸一口气,將即將涌上的怒意压下去,重新挤出笑容。
“姜尘,你还在生婶婶的气呢?婶婶也是为了你好呀,你看,你任性了这么久,气也消了吧?回家吧,啊,不要再在外面赌气了,大不了,以后再也不让你干活了嘛。”
“不用。”姜尘语气生硬。
这两个字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迴旋余地。
“是不是嫌家里你的房间太小?你叔叔已经收拾出一间大房间给你了,四件套都是新的,羽绒被也是刚买的,今天就回家吧,我让阿姨给你做红烧肉。”婶婶依旧温柔地笑著。
只是那笑容在姜尘看来,只有皮肤在褶皱,眼里依旧冰冷。
“不用。”姜尘依旧拒绝,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早自习要迟到了。”
说完,他抬脚就要走。
“姜尘!”婶婶终於发飆了。
妈的!
老娘活这么大岁数,还要拉下一张老脸请你回去!
你竟然连情都不领!
果然是人出名了,翅膀也硬了!
连亲情都不认了!
“你板著一张脸给谁看呢!没有我们养著,你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那时候,你还是几个月大点的婴儿!我们含辛茹苦养你十几年!你就给我摆这种脸色?”婶婶的声音很尖,带著一种能刺破耳膜的穿透力,“我知道你现在很有能力了,也有翻脸不认人的底气了!”
“ko。0嘛,多威风啊!”
“但你別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是谁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
姜尘沉默著,看著眼前的女人。
她说的,也是事实。
自己的父亲和叔叔是结拜兄弟,因为救了叔叔一命,叔叔念著这份恩情,把成为孤儿的他,抱回了家。
那个时候。
婶婶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自己新婚不久,老公突然抱回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换谁都得怨懟。
她曾哭过闹过,但最终还是在叔叔的坚持下,接受了这个孩子。
虽然他的房间是家里最小的杂物间改造的,虽然他的衣服是別人穿剩的,虽然餐桌上的荤菜从来轮不到他,虽然总是对他贬低、呼来喝去……
但她也还是將他养育成人了。
让他上学,给他饭吃,给他地方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