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气氛,比昨晚的暴雨还要低气压。
这是一张长条形的意式岩板餐桌。沈清歌坐在主位,面前放著一杯冰美式和一个全麦三明治——这是她常年的自律早餐,枯燥,乏味,但健康。
而江澈和苏小软坐在侧面。
这一大一小两人的面前,摆著刚出锅的厚切培根、单面煎流心蛋、黄油烤吐司,还有两杯热气腾腾的甜牛奶。
香气不可避免地往沈清歌那边飘。
“吧唧吧唧……”
苏小软吃得很香。虽然在江澈的眼神警告下,她不敢再像昨天那样狼吞虎咽,但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吃相还是让沈清歌频频皱眉。
“食不言,寢不语。还有,吃东西不要发出声音。”
沈清歌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冷冷地扫了苏小软一眼,“这是基本的教养。”
苏小软咬著半块培根,动作猛地僵住。
她看了一眼沈清歌,又看了一眼江澈,眼神瞬间变得委屈巴巴,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
“对不起姐姐……我以前吃饭都要抢的,不然就饿肚子,所以习惯了吃快点……”
苏小软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手中的叉子在盘子上划出轻轻的声响:
“我以后不敢了,姐姐別赶我走。”
沈清歌:“……”
她只是提了个建议,怎么就变成要赶人走了?
还没等沈清歌说话,苏小软又抬起头,把那一杯还没动过的热牛奶小心翼翼地推到了沈清歌面前。
“姐姐,你喝牛奶吧。”
苏小软眨巴著大眼睛,一脸討好:
“我看姐姐只喝黑乎乎的咖啡,那个好苦的。这是哥哥特意热的牛奶,放了糖的,可甜了。虽然姐姐刚才凶我,但我不怪姐姐,姐姐工作那么辛苦,要补补身子。”
这一番话,简直就是“顶级茶艺”的教学现场。
先是卖惨(以前抢饭吃),再是示弱(我不怪你凶我),最后再来一波借花献佛(哥哥热的奶)。
沈清歌看著推到面前的那杯热牛奶,又看了一眼对面正低头切培根、似乎在憋笑的江澈,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上不去下不来。
喝?那是那个小丫头的剩饭。
不喝?显得自己这个女主人斤斤计较,连小妹妹的好意都拒绝。
“我不喝甜的。”
沈清歌冷硬地把牛奶推了回去,重新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啊……姐姐不喜欢甜的啊。”
苏小软把牛奶拿回来,双手捧著杯子,像只小猫一样抿了一口,嘴角沾了一圈奶渍,然后衝著江澈甜甜一笑:
“可是哥哥做的我就很喜欢!好甜呀!哥哥你也喝一口!”
说著,她竟然把自己喝过的杯子递到了江澈嘴边。
沈清歌拿杯子的手猛地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苏小软!”沈清歌忍无可忍,“你是没长手吗?那是你喝过的!”
“可是……我们以前在外面,一瓶水都是五六个人轮流喝的呀……”苏小软一脸无辜,似乎完全不懂什么叫“间接接吻”的曖昧,反而衬托得沈清歌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