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放下手中的红酒杯,甚至没有看那份协议一眼。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整个人透著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场。
“清歌,把那东西收起来吧。那是用来对付商业对手的,不是用来对付家人的。”
“家人?”
沈清歌眉头紧锁,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江澈,你是不是疯了?她才来了一天,就成家人了?”
“不管是暂住还是什么,这事儿我说了算!”
“你说了不算。”
江澈语气依旧平淡,却寸步不让:
“就在刚才,我已经决定正式资助她,直到她成年,或者直到她有能力独立生活为止。”
“资助?!”沈清歌气笑了,“江澈,你拿什么资助?拿我的钱吗?”
“拿我自己的钱。”
江澈直视著沈清歌的眼睛,“你也看到了,我有能力写出赚钱的小说(系统掩护),我有能力给她买衣服,也有能力养活她。不需要动用你沈家的一分一毫。”
“至於为什么要资助……”
江澈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紧张得瑟瑟发抖的苏小软,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系统,调取苏小软的身世背景。”江澈在心中默念。
【叮!资料已传输。】
江澈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苏小软,六岁父亲赌博欠债跑路,十岁母亲病逝。她被丟给了远房舅舅,但舅舅是个酒鬼,动不动就打她。”
“十三岁那年,她为了不被舅舅卖给老光棍抵债,一个人逃了出来,流浪街头。”
“这几年,她睡过桥洞,捡过垃圾,为了不被欺负,只能把自己画成鬼一样,跟著那群混混装狠。”
江澈说到这里,感觉到手掌下苏小软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苏小软低著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桌布上。这些事,她从来不敢跟別人说,她以为只要装得够凶,就没人知道她有多惨。
江澈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著沈清歌:
“清歌,我也是孤儿。”
“如果当年没有人拉我一把,我现在可能跟她一样,甚至已经死了。”
“现在我有能力了,看到了一个曾经的自己倒在雨里。你让我把她赶出去?抱歉,我做不到。”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清歌的心上。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小软压抑的抽泣声。
沈清歌看著江澈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哭得像个泪人的苏小软。
她虽然高傲,虽然冷漠,但她不是铁石心肠。
更重要的是,江澈提到了“我也是孤儿”。这是江澈心里最大的伤疤,也是沈清歌一直对他心怀愧疚的地方——因为当年正是沈老爷子看中了江澈的“乾净”和“老实”,才招他入赘。
沈清歌握著协议书的手指渐渐鬆开。
她知道,这份协议签不下去了。
如果她强行赶人,赶走的不仅仅是苏小软,更是江澈对这个家最后的一点归属感。
“呼……”
沈清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著一丝无奈和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