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臣一品顶层公寓的空气里,此刻流动著一种极其微妙且紧绷的分子。这种紧绷感並非源於外部的敌人,而是源於客厅沙发上坐著的两个女人,以及厨房里那个正在切菜的男人。
沈清歌换了一身居家服从臥室出来时,並没有察觉到刚才那场关於“假戒指”的短暂交锋。她此时正沉浸在闺蜜重逢的喜悦中,脸上的笑容比平时面对几十亿合同时还要灿烂几分。
“染染,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还走吗?”沈清歌坐在楚染身边,亲昵地拉著她的手,甚至都没顾得上看一眼厨房里忙碌的老公。
楚染不动声色地將那只戴著“问题戒指”的手往身后缩了缩,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精致笑容,眼神却若有若无地飘向厨房的方向,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不走了。lvmh集团大中华区的总部就在江海,以后我就是你的邻居了。怎么,不欢迎我这个『电灯泡?”
“说什么傻话,你能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沈清歌完全没听出话外之音,转头看向刚好从房间里出来找水的苏小软,招了招手:“小软,过来。这是你楚染姐,也就是我在法国留学时最好的朋友,国际顶尖的大设计师哦。”
苏小软抱著水杯,穿著那套粉色的小熊睡衣,眨巴著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漂亮女人。
虽然她年纪小,但在娱乐圈混了这两个月,对於人的情绪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她本能地感觉到,这个“楚染姐”身上带著刺,而且那刺还是衝著她在乎的人去的。
“楚染姐好。”苏小软乖巧地叫了一声,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厨房方向挪了几步,像是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楚染挑剔的目光在苏小软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职业性的、略带审视的弧度:“这就是现在网上很火的那个『国民妖精?真人看起来……倒是挺幼態的。清歌,你这妹妹穿衣风格还是太学生气了,改天我带她去我的工作室,给她重新做个造型,这种粉色睡衣太廉价了。”
苏小软低头看了看自己心爱的小熊睡衣,那是江澈给她买的,心里顿时就不乐意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觉得挺好看的啊,哥哥选的。”
“哥哥选的?”楚染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厨房里的江澈听见,“男人的审美大多停留在取悦自己的层面。这种幼稚的风格,或许正是某些男人为了满足自己『养成系恶趣味的选择罢了。”
厨房里,正在给惠灵顿牛排刷蛋液的江澈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女人,还真是属刺蝟的,逮谁扎谁。刚才被揭穿了假戒指还不够,现在又开始对他的审美指手画脚了?
江澈放下刷子,擦了擦手,端著刚刚做好的餐前开胃菜——黑松露扇贝塔,迈著从容的步伐走了出来。
“楚小姐对时尚果然有独到的见解。”
江澈將精致的餐盘放在茶几上,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接下来的话却字字珠璣:“不过,时尚的本质是舒適和自我表达。小软在家里穿什么是她的自由,这套睡衣面料是100%埃及长绒棉,透气性和亲肤性都是顶级的。至於廉价与否……我想,正如楚小姐手上的戒指一样,有些东西,看著光鲜亮丽,未必就是真的好;有些东西看著朴实无华,但內里却是真材实料。”
“噗——”正在喝水的苏小软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偷笑。虽然她不知道戒指的梗,但听出来姐夫在懟这个女人。
楚染的脸色瞬间僵硬,那只手更是像被烫到一样迅速藏进了袖子里。她死死地盯著江澈,眼底的火苗几乎要喷出来。这个软饭男,居然敢三番五次地拿戒指羞辱她!
沈清歌有些茫然地看著两人:“什么戒指?你们在说什么哑谜?”
“没什么,沈总。”江澈温柔地揉了揉沈清歌的头髮,“我是说楚小姐的戒指很別致,跟她的气质很配。好了,洗手吃饭吧,今晚做了你爱吃的。”
这句“跟她的气质很配”,在楚染听来简直就是最大的讽刺——假戒指配假名媛,绝配。
楚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她告诉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態,否则就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了。她这次来,是要揭穿江澈的真面目,不是来吵架的。
“好啊,既然江先生这么自信,那我倒要尝尝,这所谓的『软饭硬吃到底硬在哪里。”楚染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率先走向餐厅。
餐厅里,长条形的大理石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
江澈並没有做传统的中餐,而是为了照顾这位刚从巴黎回来的“贵客”,特意准备了一顿正宗的法式大餐。
“哟,法餐?”
楚染看著桌上的摆盘,眉毛挑得老高,语气里充满了行家的傲慢:“江先生,做中餐你或许还在行,但法餐可不是隨便煎块牛排就能叫法餐的。我在巴黎生活了五年,米其林三星吃到吐。你要是做得不正宗,可別怪我嘴刁。”
她一边说著,一边从带来的礼品袋里拿出一瓶红酒,重重地放在桌上。
“为了这顿饭,我特意带了一瓶好酒。这可是我从波尔多酒庄人肉背回来的,82年的拉菲。这种级別的酒,如果不配上顶级的食材和烹飪,那就是暴殄天物。”
楚染得意地扬起下巴,眼神挑衅地看著江澈。在这个家里,论钱,论品味,论见识,她自信能把这个“家庭煮夫”碾压成渣。
沈清歌看到那瓶酒,眼睛亮了一下:“82年拉菲?染染你真是破费了。江澈,快去把醒酒器拿来。”
“好的。”江澈看了一眼那瓶酒,表情却有些古怪,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去拿了醒酒器。
楚染见状,更是得意,开始滔滔不绝地科普起来:“清歌,你不知道,喝红酒是有讲究的。尤其是这种老酒,醒酒的时间必须精確到分钟。待会儿让江澈小心点倒,別把沉淀物倒进去了。这种粗活,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干好。”
江澈拿著醒酒器回来,熟练地开瓶。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开瓶器的螺旋钻入软木塞的角度、力度都堪称完美,没有任何木屑掉落。
“砰。”
软木塞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