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会的大宴会厅,金碧辉煌,穹顶之上悬掛著重达数吨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檳气息、混合著各大品牌高定香水的味道,那是金钱与权力的味道,甜腻而令人窒息。
拍卖会正在进行中。
台上的拍卖师戴著白手套,正在用充满激情的语调介绍著一件清乾隆年间的粉彩花瓶。台下的宾客们大多兴致缺缺,偶尔举牌也只是为了在这个名利场里刷刷存在感。对於这些京城的顶级权贵来说,这种级別的古董家里早就堆不下了,来这里,更多的是为了社交,为了站队,为了看戏。
江澈坐在第一排的圆桌旁,神色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只高脚杯。沈清歌坐在他左侧,正在低声跟苏小软讲解拍卖的规则,偶尔还会举牌拍下几个精致的小玩意儿给苏小软当玩具。
“无聊。”苏小软打了个哈欠,手里抓著刚花了五十万拍下来的一串玛瑙手串,“这些东西还没咱们在大理做的扎染好看呢。”
“忍一忍。”江澈给她剥了一颗葡萄,“这种场合,露个脸就行。等会儿结束了带你去吃涮羊肉。”
“好耶!我要吃东来顺!”苏小软眼睛瞬间亮了。
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笑声从隔壁桌传来。
叶辰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雪茄,眼神阴鷙地盯著江澈这边,故意拔高了音量对身边的狐朋狗友说道:“听到了吗?涮羊肉?真是穷酸气改不了。这种顶级的慈善晚宴,居然想著去吃那种下等人才吃的东西。有些人啊,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骨子里就是那股子餿味。”
周围的几桌人纷纷侧目,有些掩嘴偷笑,有些则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大家都知道,今晚叶少是铁了心要找这个“江海软饭男”的麻烦。
沈清歌眉头一皱,刚想发作。
江澈却按住了她的手,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狗叫而已,理他做什么。掉了身价。”
“你……”叶辰气得脸色铁青,刚想站起来发飆。
“各位来宾,请安静!”
台上的拍卖师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变得有些神秘和凝重:“接下来,是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也是一件非常特殊的『神秘拍品。它並非古董,也非珠宝,而是由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爱心人士捐赠的……旧物。”
隨著拍卖师的话音落下,礼仪小姐推著一个小车走了上来。车上盖著一块红布。
全场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那辆小车上。
那种刻意营造的压抑氛围,让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压轴的“神秘拍品”到底是什么宝贝。
“刷——”
红布被掀开。
没有璀璨的宝光,没有精美的造型。
在那黑色的天鹅绒托盘上,静静地躺著一把银色的长命锁。
確切地说,是一把已经严重氧化发黑、做工甚至有些粗糙的旧银锁。锁面上依稀刻著传统的麒麟送子图案,但因为年代久远已经磨损得模糊不清。
而在那锁的边缘和链条缝隙里,赫然有著几块暗红色的斑跡。
那是血。
是乾涸了二十多年、已经渗入金属纹理中的陈旧血跡。
“这……这是什么破烂?”
“这种东西怎么能上拍卖会?太晦气了吧!”
“看著像是个死人用过的东西,还有血?太噁心了!”
台下的宾客们发出一阵阵嫌弃的嘘声。在讲究风水和吉利的京城圈子里,这种带血的旧物是大忌。
然而。
在红布掀开的那一瞬间。
坐在第一排的江澈,手中的高脚杯“咔嚓”一声,被他硬生生地捏碎了。
鲜红的酒液顺著他的指缝流下,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