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啊,倒数第二名还四百分呢,这分数在咱们班属于珍稀动物了吧?”
“哪个高人啊这是?”
这些人真欠。
东篱夏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在心里嘀咕。
人家考得差本身就够难受了,还要被这样公开议论。
就在这时,另一个男生赶紧肘击了刚才说话的人一下,压低了声音,“嘘,小声点!人家洛宓是数学老师的亲闺女,借读的!你想被老洛穿小鞋啊?”
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变成了心照不宣的嘀咕。
东篱夏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望向教室角落,洛宓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摊着练习册,手里握着笔。
但她很久没有动笔了。
窗外的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形成一片真空,隔绝了周围嘈杂亢奋的声浪。
她听见那些人说的话了吗?
东篱夏不清楚。
洛宓,洛神甄宓。
传说中的洛水之神,姿容绝代,惊才绝艳,终究飘零于命运的波涛,身不由己。她惊人的美丽和才华,也成了被书写传唱释的符号,并不属于她能自己主宰的人生。
眼前的洛宓又何尝不是呢?
她拥有让东篱夏都过目难忘的出众容貌和优雅气质,名字也蕴藏着古典的诗意。在众人眼中,她天然地应该承袭父亲的数学天赋,理所当然该成绩优异。
她和洛神一样,因非凡而被瞩目,却也因瞩目被架上了高台,迎接着无数看客的评头论足。
东篱夏忽然想起,甄盼和贺疏放都说过,洛宓是借读生,本可以不在这里,不承受清北班赤裸裸的竞争和比较。
是因为父亲是老师,所以必须在这里,必须面对这一切吗?
就像自己,因为顶着状元的名头,所以必须时刻准备接受所有人的审视?
一个因为血缘被绑定了期待,一个因为一次考试被架上高台。
某种程度上,她们都被困住了。
她们都站在属于自己的小笼子里,听外面的人管笼子叫神龛。
喧闹还在继续,东篱夏收回目光,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帮不了洛宓,就像也没人能真正帮她卸下状元的包袱。
摸底考试出分,也意味着封神榜出现了大洗牌。
盛群瑛这次学乖了点,没再踩着预备铃,提前两分钟就拎着羽毛球拍回来了。立刻有好几个同学围了上去,大多数就是单纯就是想和神女大人说上几句话。
何建安和贺疏放也被周益荣的大嗓门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喊了回来,挤到黑板前。
何建安个子高,一眼就扫到了自己的成绩,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有个男生凑过去,试图跟他搭讪,何建安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只简短回了几个字,态度冷淡,那男生就讪讪走开了。
贺疏放站在何建安旁边,看着成绩单,用胳膊撞了他一下,“行啊,不是跟我说你语文考的不好吗,最后给我整个97?”
何建安目光从成绩单上移开,落在贺疏放脸上,语气带着点嫌弃:“满分120,97很高吗?你先别管我,有这功夫,赶紧想想怎么整整你那语文英语吧,这两科班级后十名都快保不住了。”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化学不是能考满分吗?正好给你同桌补补化学,再求求你同桌教教你英语。我刚看了,她化学95,连班级平均分都没到。”
平均分?
东篱夏站在讲台旁边,心里一咯噔。
她之前只顾着看自己的总分和排名,根本没注意平均分这回事。
她连忙又凑近些,在成绩单下方的小字里寻找——化学平均分:95。3。
……真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