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回合铃响起,这次是戈登率先发动进攻,迅速拉近距离,前刺、后手加摆拳,再接一记摇闪,非常標准的拳击开局。
络腮鬍男並不急著进攻,而是曲臂抵挡,藏在手臂的后的脸上正露出阴险的笑容。
和他猜得分毫不差,戈登还是选择了拳击,毕竟人在危急时总是会仰仗自己最擅长的东西,而上一次戈登就是因为使用拳击被自己抓住了下盘。
男人一边游击著一边观察戈登的表情,老男人的体能是个大问题,一味的出拳进攻又对体能的消耗极大,他相信对手撑不了多久。
而当戈登脚步变慢时,他就將吹响反攻的號角。
男人的计划很顺利,戈登的拳头很快就变得绵软无力,口中的嘶嘶声也被沉重的喘息取代。
“就是现在!”
正当戈登拉开距离扶膝喘息的片刻,他忽然卸下防御朝著对方扑去。
“去死吧詹姆斯·戈登!”
络腮鬍男放肆大笑著,他脑中已开始幻想起戈登被自己锁住脖子时涨红了脸费力喘息的模样。
眼见著戈登就要被那双粗壮有力的手臂钳制,他却忽然蹲下了身。
不,不仅仅是蹲下身子,戈登甚至顺势躺了下来,將双腿对准了络腮鬍男扑来的方向。
他想干什么?
络腮鬍男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別人或许不理解戈登的动作,但他这个玩柔道的却一眼看出。
倒地捨身投是一种借用对方前冲势头反制对方的摔技,在对付大体型对手时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但它缺点也很明显,不仅需要对方孤注一掷发动衝锋,还需要自身背部著地,一但被对手识破使用者就將陷入绝对的被动。
故其名为“捨身”。
络腮鬍男的想法没错,人在危急时总是会仰仗自己最擅长的东西。
但问题是这句话同样適用於他自己。
前一次交手,他就是用这种方法摔翻了戈登。
而这次他竟然天真想要故技重施。
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络腮鬍男拼了命地想要剎住脚步,奈何他的体重过大,距离太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戈登的双脚顶上自己柔软的腹部。
一瞬间,他的身躯就被翘了起来。
戈登以镜为轴,借著对方前冲的势头猛地蹬出双腿。
络腮鬍男仿佛是被投石车甩出的炮弹般高高飞起,又呼的一声落回擂台。
地面也为之颤抖,擂台下的钢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而在如此强大的势能下,脑袋著地的络腮鬍男不出意外摔断了自己的脖子,如“几”字形般高翘著屁股,一边抽搐著一边喷吐著鲜血。
爬起身的戈登看见此番场景,蹙起心酸的眉头,如不是为了保命,他不会使用这么危险的投技。
男人的尸体被拖了下去,而比起第一场满是嘘声与辱骂的情形,现在已经有囚犯开始为戈登喝彩了。
二楼观战的杰斯也满意地点著头,他想让戈登死,但又不想让戈登这么早死,对方每在擂台上多撑一个回合,对他而言则意味著哗啦啦流进口袋的钞票。
所以此后他又为戈登安排了一些没那么强的对手,虽然对手实力不济,但奈何人多势眾,一浪一浪如海潮般汹涌来袭,完全不给擂台上的戈登喘息时间。
数轮战罢,擂台上洒满鲜血,有些是戈登的,可绝大部分还是那些想要他性命的傢伙们的。
此时的戈登打完了第十二轮,撑著膝盖在擂台边缘喘气,身形像是狂风中飘扬的树苗般左右摇晃。
他的脸庞布满了淤青与伤口,从开裂的眉骨中不断渗出的鲜血扎入右眼,他想要擦去,但缠绕著双手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啪嗒啪嗒滴落著,在他脚边聚集一圈水洼。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头顶的炽热的射灯在视网膜下投出重重残影,恍惚间,他想起了白化病室友的一番话。
我们都会死在这,这是一座吃人的监狱。
“我真的会死在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