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檐边探出头,还没动身,就已经开始馋了。
瞳孔变作竖瞳,她伏低身子,静候着猎物悠闲地向这边靠拢。似乎是出于对危险感知的本能,那母鸡突然抬了颈,四处观望了一下,才又放心地低头啄食。
屋檐上的人纵身一跃,却不巧一蹬,房瓦后撤,一时踩了空。女孩直坠下来,不过又在空中翻身一跃,落地时吓走了鸡,倒也不显得太过狼狈。
她正烦躁着,就欲往那满院子扑腾的鸡鸭再下手。身后房屋主人家的门却开了,先是一个妇人的惊叫声,然后就气势汹汹地走出了一壮一少两个男人。
等看清院中的女孩,拿着棍棒的两人都愣住了。屋门口的妇人还倚着门在呱呱乱叫,声音不禁又尖了几度:“我就说有什么响动吧!不信!这下逮到贼人可好!”
“娘……”那提灯的青年转身看妇女,一脸无措。这时妇人才看清了女孩的
脸,也是哑口无言。
男人沉声问她:“你是如何到我家中后院的?”
女孩不答。
于是众人沉默了片刻,妇人率先开了口:“不管怎么进来的!偷了就是偷了,报官去!”
“现在已经闭衙了,如何报官?”青年有些急,“而且人家一个姑娘家……瞧着这一身打扮,也不像是贼人。”青年小声地为她辩解道。
“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卖弄风骚!我看就和那个骨罗烟是一样的货色!”似是触到了妇人的逆骨,她说话越发口无遮掩。“行,既报不得官,就送她去红馆!也该赔我这一院子禽畜受惊的银钱!”
“娘!”青年哀求她,愤恨又不敢声张,被妇人指着骂进了屋去。只剩下中年男人默不作声地仍站在院中。
妇人挺直了腰,看着男人骂道:“还站着作甚?莫不又在打这狐狸精的主意了?原来的事我还未与你清算,收起你那些小九九!我好歹大族黄氏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气儿!”
她最后说道:“入赘就要有个入赘的样儿。”
·
女孩被男人带着,从屋中出来的时候还听到青年在哭诉,说什么久未娶妻,不如就此将她留下这样的话。
她不太懂,只是在随男人上了马车时才说了一句:“我没有吃那牲畜。”
男人点头。
“你要带我去哪?”
“红馆。”他用麻绳捆了女孩的手,一面打结,一面说道:“对不住了姑娘。”
“这是为何?”女孩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你就当……是为我赎罪罢了。”男人不再说话,只是转头看着窗外,天色渐晚。
轻轻一动,绑在她手腕的绳就松了,她感觉不到什么恶意,自己也不着急着离开。女孩又问男人:“红馆是哪里?”
“全明京最向往之地。”男人说,又顿了一下:“也是……全明京最堕落之地。”
“听不明白……”女孩躬身,伏在车窗边,对男人说:“我不想去。”
男人苦笑了一声道:“在那儿的女人,又有谁是自愿的?包括骨罗烟。”
刚想翻身离开的女孩停住了,她听到一个名字。于是追问道:“那儿有骨罗烟吗?”
“是……她可是红馆的招牌。”男人这才回首来打量女孩,惊讶于她怎会连这都不知。一看不得了,拍打着前面就欲要停车。
“嘘……”女孩竖了一指在唇上,眸中散着蓝萤。面前的男人安静下来,车夫却停了车,敲着车厢问道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