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催生着欲望。女孩眼中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现在,那些从男人身上蒸发的汉阳之气,往树根处飘去了,成为滋补它的养分。
花树后头的厢门轻轻开了,小阁楼上点起了灯。
身穿绮罗的女人未绾发,姿态懒散地小步走到了栏杆边,俯视着下面跪坐的男人。
两个婢子整理着她的衣摆,又为她披上袍子,搀扶在她左右。
她未梳妆,却依旧美得心惊。她支在栏杆旁,打量着下方的人,调笑中弯了眉眼,远处有人看得心颤。
男人也看见了她,喜出望外,跪爬着上前想
要靠近那座阁楼。却先听见她的嗔笑:“女子家的闺阁也要闯?”
他愣住了,一直只是迟迟望着她。
月收入了云际,于是只剩她独美。骨罗烟小声开口:“官人,你醉了。”那一句话堪比梦魇,又作酣梦,明知险恶却不愿清醒。
骨罗烟抬指,婢子弯腰屏退,再顺着楼梯下来,拾起满地的金银。
男人发着汗,衣襟被汗湿了半肩。他着迷地盯着阁楼上的女人,现着眩晕。喃喃道:“我没醉……你……下来同我吃酒。”
“你说什么?”骨罗烟笑着问他。
“我说……”他突然咳嗽起来,很久都不见好,面色也苍白下来,失了人气儿。
婢子收敛好财物,又上了楼。骨罗烟站直了身,还是一副倦倦的样子。
她说:“你真的醉了。”
“可是我……”男人脸上现出慌张来,生怕一眨眼,那人就不见了。
“等,下次。”骨罗烟收了笑,眼中有一瞬悲悯。“下次若再见我,官人,记得带上钱财,我们楼上旧叙。”
男人匍匐在地上,慢慢闭眼,昏睡过去。
女孩知道是原阳消耗尽了,再无法支撑身体。
“送他出红馆吧。”骨罗烟又带上了笑:“最好再不要回来。”
·
男人被拖走了。她在阁楼上转身,嫌恶地瞥一眼那庭院中的桃花树。
一时婢子退了,抬着男人而去,骨罗烟没有走进屋中。
她面对着里屋念道:“姑娘姓甚名谁?”
四下静悄悄,桃花枝闭了些许。她再没说话,在等一个回答。
女孩从柱后走出来,恰巧此时月光重现,在她身上披上一身清晖。女孩抬头望骨罗烟,答道:“我无名无姓。”
阁楼上的人愣了一瞬,随即转过来,仍俯视着院中的女孩。
“是你。”骨罗烟说,“白日我瞧见你了。”
女孩看着她,点头。
“你知道我?”骨罗烟问她。
“现在知道了。”
“那你可愿让我为你取名?”
“名?”
“这样我就知道你了。”骨罗烟倚着栏杆笑。
她想了想,说:“我叫你念青可好?”
她见她着一身青衣,眼中是不同于自己的纯良。
念你青绿,不入红尘。
“那我如何称呼你?”念青问了一个傻问题。
骨罗烟道: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