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罗烟关上门,秋娘已经应在门边。
她面上敛了笑,径直往前去。秋娘走到骨罗烟身旁,于袖中拿出一小管粉末,顺势交由到骨罗烟手里。
骨罗烟脚步不停,走得不紧不慢。朱唇轻启,淡声道:“没想到来的是王家人。”
秋娘诧异侧头,片刻间又收了神色,揣着不安小声问:“姑娘可要万分小心些。可有策法……”
骨罗烟勾了笑:“意料之外,将计就计罢。馆中也未曾听到半点风声,想来是偷摸来的。”
秋娘埋声唾骂道:“这王家真是没一点好东西。”
“今日我见白郎了。”骨罗烟说。
“姑娘这是……”秋娘突然紧张,步子也跃得有些急。
骨罗烟侧身去看秋娘,一眼又回头:“十年了,姑姑信我,赌一把罢。”
秋娘面上流露出哀色,抿嘴默了情绪,只最后回答了一句:“明日初九,姑娘记得。”
骨罗烟于袖中握了一下秋娘的手,没再说话。前方服侍的婢子婆子们排了一列,向骨罗烟屈身行礼。
她也朝秋娘微微蹲身:“我去了。”
秋娘闭眼,声音里带了哽咽:“恭送姑娘。”
·
骨罗烟坐上了步辇,众人拥簇在她身侧。面前两扇屏风掩了面,前行的婆子点了侍灯,昭示着魁首的身份。
晚夜风清,一路走来,银豆子撒了一路。后有人俯身抢豆,亦是有人猜测今夜得魁首良夜之人是何等显贵。
暗处有一抹影子悄悄跟来。
直至步辇停下,骨罗烟被人搀扶着往那奢靡的屋中走,念青才现了身。
她满心想的还是骨罗烟倾身抱她时,留下的异香。
那味道勾人心魄,念青觉得更像是骨罗烟的妖术。
她走,却不告知念青去处。明明自己都已委身直言想与她多待一时。
她还是走了。
狠心的女人。
心中更是带着几分不满追来了。人多眼杂,念青不敢明目张胆上前。她从暗处走到长街上,偷偷看着骨罗烟的背影。所以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好像是件多喜庆的事。
却唯独骨罗烟面上没有一点波澜。
那一瞬间,念青有些想冲进人群里,拉起骨罗烟的手,带她离开。
她似是不愿的,身不由己的。连散出的香都漫上了解忧草的味道。
骨罗烟走进了屋中,门关了。纸纱窗露出个倩影。念青没觉得灯火如此亮过。她看见那个影子行礼,然后一点点远去,纤细的双手滑落了外袍,露出香肩的影。
帘子拉上了,有婢子守在屋前。长街上看热闹的人也散去大半。
念青听到有男人感叹里面的贵客是何等的福气。一些她听不懂的词混杂在卑劣的笑意里成为谈资。
她知道他们谈论的是骨罗烟。那副嘴脸实在让人生厌。
念青跨步过去拦住了几人,也不管这是个什么场合,她双目顷刻间就变了。
蓝萤的光宛如流火,念青调声问道:“你们,在谈些什么?”
“还能谈什么,不过就是这红馆的魁首——骨罗烟。”
“哦?”念青凑近说话的人,“她有什么可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