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当时是怎么答的,那姑娘念此句,对月共饮。
他说“我只愿对影成双就够了”。
白郎看着弯月,笑出了声,笑声起起伏伏,到最后竟大笑起来。
好像笑声的热闹能盖着这黑夜的孤寂,哪怕一刻也好。
曾经有个人因为他饮酒跟他赌气,现在倒好,没人再管着的,他便夜夜烂醉。
仿佛又回到了那时候,她教白郎邀月饮酒,说此为雅事。
那时候怎么就这么傻,只顾着看她笑了,连月亮的形状都记不得,现在倒好,她的容貌沉在心上,闭目即现,再难忘记。
晕了,醉了。
白郎再看那月亮,睁大了眼看,也成了一团泡影,又似水波,天幕成河。
思念长在了眉宇间,催生得眸中生出苦意。他又想起小镖师劝他的笑话。这样最好;你走的那天,把我的心也一同葬了。
身旁突然传来什么声响。
白郎迷糊中睁开眼,只最后看到一只白猫的影儿。
一块碎玉放在瓦上,在他眼前。白郎腾身而起,又摇头晃脑地醒酒,心道,终于来了。
等再拾起那玉片细看,上面粘黏的鸨羽醒目。
龙纹玉,鸨鸟羽……
白朗震了神,夜冷了罢,让他散出一阵寒意。
他举起玉片凑到月光下看,当今太子独佩的双首龙纹又有能有谁人不知?此为断玉,又插鸨羽,玉寓太子,鸨鸟如馆姥。
怕是那太子已经夭在红馆。下手之人,明眼皆知。
白郎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屋顶,进了镖局塔楼内部,连夜召集了雕版的匠人,又开了造纸作坊,对着那雕刻匠人道:“只印七字:老鸨千刀,东宫陨。”
“莫迟疑,速刻!”
二日鸡鸣,明京街坊间洒落万千墨字。一个惊天传闻爆出,城中一时人心惶惶。
连卖早糕的小贩听了,都挑着担子急忙往家赶。
不过半日,便闹得沸沸
扬扬,满城皆知。大太监仓促跪倒在皇帝面前时,直叫着不好。
贾元已到暮年,黄袍加身居坐龙椅,面上现出阴邪。当即就要斩那宦官的首级。
“求陛下明鉴!”大太监尖着声音,头扣在地上,不敢抬起分毫。
“老奴如此心急——是听坊间传闻,太子殿下他,薨了。”
“红馆老鸨千刀万剐,罪不容诛!”
偌大的前殿中有余音回荡。
·
捏碎的青铜器被甩了满地。
老鸨背对着门,目视着壁画上的三道轮回。
禀告的人跪在地上,迟迟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