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落了些秋意。
风声瑟瑟,凄凄扫起满院枯黄。
念青站在栏杆下,立在老树前,抬头望,再未走一步。
念青有些怕,更是不知自己有何理由出现在这里。
屋中婢子推门而出,见了庭院中的念青惊呼出声。问她也不答,只如一尊默像静守。
来去几回,终是向屋中人禀告去,再推门,搀着骨姬慢步而来。
骨罗烟看到了念青,隔着围栏先出声喊她:“念青。”
随后眼睛里有了笑颜:“既来了,怎么不进屋?”
念青仍然看着骨罗烟,没有言语。
骨罗烟又唤她:“念青?”
念青见她遣了身边的婢子,又是一副调笑慵懒的模样,倚在栏上,无奈地说:“这下可以讲了吧。”
“找我何事?”
“疼吗?”念青说。
骨罗烟顿了一下,有片刻失神。随即又流露出笑意:“你说什么呢。”
念青又问了一遍:“疼吗?”
“云里雾里的……你说明白些。”
“我问李十三了……”
“好一个良宵佳酿。”念青冷着声音说。
“哦,你说那日。”骨罗烟站直身,漫不经心地还是在笑:“我饮了好酒,做了美梦,可不就是一夜良宵。”
“你还在瞒我。”念青讥讽地看她,面上终于有了情绪。
她哽了话,黯淡了神情,眼中失了焦。
“如此,确是我逾越了。给大人赔个不是,小的就先退下了。”念青躬身朝骨罗烟行礼,转身就要离去。
她向院外走去,好像见了一片荒川。
只剩孤怜作伴。
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的笑声,骨罗烟的声音有些远了,调笑着说道:“一个杂役知道些什么,他说的你便信了?”
念青停了步子,转身看她,“那我问你,疼吗?”
骨罗烟看着念青笑,大袖下的指甲狠狠扣进了肉里。她握紧拳,借由华服的遮掩,散漫地答:“何来疼之一说?”
念青冷笑,随即向骨罗烟点头,再没有看她:“好,我知了了。”念青回身,一步步走出了院门。
骨罗烟盯着念青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骨罗烟抿唇,喃喃道:“今年秋雨来迟了。”
墙角偷听的婢子退去,她仍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
有些冷了,满目的荒凉。
终于转身往屋中走,手指扶住门框的时候有些颤。
满掌心的甲痕,现出一列列污紫。
她回身最后看了一眼庭院,无声地张口,默念出一字。
“疼”。
落回到脸上,是一个润湿了眼睛的笑容。
骨罗烟往小桌边靠去。秋娘候在旁边,适时捧上了手炉。
秋娘出声:“姑娘切莫伤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