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提听着殿中回荡的声响,微微出声:“陛下。”
屏风后的人终于停息了捉弄。衣衫不整地披着一件外袍就走出来,坐上了龙椅。
“爱卿,你来了。”
“是我,来为陛下送药。”
“快呈上来!朕要重赏你!”贾元亢奋地露了笑,几近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
手臂,脖颈,面上,都有抓痕血迹。伤口结了血痂,又破开,渗出脓水,反反复复,现了恶臭。
榕提步步走上石阶,欠身将手中的紫檀木盒放到了贾元的手中。
他含笑道:“小医见这几日陛下的精气大不如从前,于是又辅了一味药,以疏陛下精血。”
贾元迫不及待地掀开木盒,没有任何犹豫地抱着茶盅就一口灌下去,而后还舔舔嘴巴,又将茶盅底的剩汤舔舐了个干净,这才大力点头赞赏道:“还是爱卿想得周到……爱卿这次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得皇恩厚爱,小医已然感激不尽。”榕提站在龙椅前,看皇帝闭着眼瘫软在龙椅上,浑身抽搐着。
“不过小医确实有一物想要。”烛火映着他冷峻的面容,全无半点笑意。
“爱卿尽管提。”贾元说。
“那就请陛下准许小医为您做次灸疗罢。”
“好好……”
榕提搀扶起帝王,缓慢地朝屏风后走去。
床上还有一个散着头发的女人,已然惨死。
榕提将贾元放到床上,不忍地掀起棉绒盖到了女尸的身上,又替她合上眼。
那些罪恶染红了绒被,眼泪干涸,瞳孔中还遗留着巨大的恐惧。榕提将她放到了地上,再回过头去看贾元。
帝王说着冷。
他从袖中取出针简。长短粗细不一的骨针并列在简中。
榕提轻声告诉帝王,一会儿就不冷了。
他按住了贾元的脑袋,又取出最长的一根骨针,从眼尾旁向内刺去。
他看到贾元瞬间睁开了眼,咽喉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球下一刻充血,被血色浑浊成一片。
“陛下,这是第一针。”他突然笑起来,取出骨针的手很稳。
“九九八十一,您可一定得撑过来。”
他扎到帝王的小腿上,生生断了双腿的筋脉。
手中骨针不停,又扎上脖颈,胸前,手臂,直至全身血管在皮肤下现出痉挛曲张。
榕提自说自话道:“整整十五年,我未见她。”他声音里突然发了颤,手中的长骨针狠狠顺着下颚刺穿了贾元的舌尖:“你可还记得你的那位觉贵妃!?”
血污浸了满口,有些侧漏出来,染在了床席上。
“陛下是如何待她的?”榕提问贾元,捻起短针说着刺进了他的头顶。
“你为人皇,却是干得如此作呕之事。”榕提托住了贾元的手,而后顺着每一个甲缝将长针一根根刺进去。
“她死了。”榕提哽咽着说,“我再也见不了她。”榕提又捻起针,红着眼望着床上挣扎的帝王:“我原本想要你毒发而亡,可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榕提掀开了贾元本就敞露的衣袍,往一处看,他贴到贾元耳边对他讲:“陛下,您比牲畜更不如。”
“我会让您圆满的。”
他的骨针往那处去了。
顺着柄端往下刺去。
血从那处爆了满身。
榕提笑了,他收了针,站在床边朝那具死尸鞠躬道:“陛下,精血已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