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不散,将街上的行人都笼罩得朦胧。
天还太早,城中也没甚么人。老妇随同满载的马车沉默地往回走,路过拐角,忽闻一声哨音。
数十个黑衣侠客从天而落,刀光森冷,直逼车马。
老妇失声惶然,想逃,转身却见一把刀已抵在她胸口。握刀的另一边,是个男人。
白郎揭下口面,对老妇说道:“你可是红馆的采买?”
“是是是……大人,求您别杀我。”老妇举手作揖,吓得浑身打颤。
白郎转而收了刀,他走近老妇,出声道:“你可想过离开红馆。”
那老妇愣住片刻,面上现出苦痛。她跪倒在地,不断对白郎磕头:“求求大人放过我吧,求求大人……”
“哦?这是不愿走?”
老妇声音中现了哭腔,她仍不住地磕头,却什么都未再说出口。
白郎看她,沉吟片刻道:“若是我有法子解你身上红叶花的烙印,你可愿走?”
那老妇停下来,呆住了。她的脸上现出怪异,泪珠还挂着,忽然左右望了望,最后才定睛看向白郎。
老妇支支吾吾半天,很久才用气音开口:“如何解?大人可真是有什么办法?”
白郎蹲下来,一手拍住老妇的肩膀。对她道:“我知你亦是身不由己。解除后出明京去,往外走,莫要再回来。”
老妇猛点头,痛哭流涕地说道:“好,好,好……”
白朗以手结印,从里襟取出一张黄符。然而贴于老妇的胸口。
老妇人的呼吸紧了,她的颈侧随之现出血管的脉络。黑红色一直蔓延到胸口,延伸到手心。
白郎两指捏起的黄符之下,心跳的声音起伏有力,符纸上的咒文现起,一圈圈金色混杂着浑浊的黑从老妇的胸口浸润到白郎的手指。
一朵妖邪的花渐渐于白郎的胸前绽放,红叶花烙印已除。不过是从一人之身转移到另一人身上。
白郎松手,符咒自燃消散。
他站起来,为老妇披上斗篷,告诉她快些走罢。
秋娘探到的解除烙印之法是以一人换一人抵命。她以自身换了骨罗烟身上的红叶花烙印。以此验了此法子有效。
现今被白郎用了来。
老妇跪倒,行大礼。她泪流满面却又不敢发出声响。她站起来,从怀中拿出一片猩红的叶子放到了白郎手中,最后对白郎道:“郎君一切珍重。”尔后便大步逃走了。借着晨雾,再也没有回来。
周围一众黑衣在老妇走后快速行动起来。桃木剑,符纸,连同各异法器被装上了采买的马车。
食材掩住了器物,又用麻布蒙上,套紧。白郎就此拽起瘦马的缰绳。
他朝左右众人拱手,以此言志。
黑衣中有人拭泪,不过终究没有言语什么,马儿上了路,白郎换了衣服,行驶进巷中,进了红馆的后门。
朱红色门打开,迎面而来一阵香气引人不适。
马车向前走,白郎跟在其侧。突如其来的一种凝视感从天而落,从里到外,将他照了个干净。
白郎的心一动,仍旧牵着缰绳沉默往前走,很快,凝视不再,他才知晓自己算蒙混过了关。——那烙印是锁也是钥匙。无烙印者进入红馆,顷刻间便会被馆主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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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辗转于红馆各个后厨之中。尔后进入一处院子。白郎推开门,屋中一切如旧,木器上落了一层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