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卿左右看看,此时已经夜半三更,街道上皆无人,唯有冷风呼呼地吹。
她张开嘴,正要如寻常更夫一样喊些例行的话语。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呼吸一滞,后颈处传来的酥麻便使得她闭了声。
梆子掉了地,竟没发出声。
关卿感到自己脑中渐渐变得疲惫,思绪变成空白。
她的眼珠开始往上翻,眼皮下开始渗出血。
忽然,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将她唤醒了。
一根红绳破开黑夜,如游龙般飞速探过来,绳上系着铜铃,那铃声正是出自此处。
铃音擦过她的耳侧,关卿回了神。
符咒飞起,袭向颈后,却扑了空。
黄纸贴到了她的颈上,染了血。
那红绳径直往下伸去,触了地,落到了关卿的影子中。
天外之音落下,不过轻声一字:“束。”
红绳打结,于铃铛前由一分为数股,如网般皆数探入影中。
一袭素衣的人从无形中现身,衣裙被风扬起,似什么谪仙人入了凡尘。
红鲤的一只手捏着红绳的一端轻轻一扯,便将那融入了影子中的红绳收归掌中。
她的脚点地,见关卿的影子如水波般荡开,灭了片刻,又恢复如常,这才呼出口气。
随即道:“抓到了。”
手掌摊开,是被红绳缠绕成茧的一物,竟还在扭动。
她未细看,走过去,揭开了关卿脖颈上的符纸,去查看关卿的伤口。
黄纸之下,于关卿的皮肤上,是两个如小孔般的血口,此时已经止血,结为了黑痂。
一尾小鱼从红鲤的额前游出,金色的鱼鳞上带着水汽。那小鱼在空中游过去,钻进了关卿颈上的创口中。
“如此,我便能放心了。”红鲤拍拍关卿的肩,现出一个温和的笑来。
“师傅,是一衿……”
“好了,你有个毛病,于我面前总是畏首畏尾,不要总言之无用。”红鲤的手抚上关卿的面,像对待稚子般,捏了捏关卿的脸。
打趣她道:“近些日子倒是不错,长肉了些。”
她不再看关卿涨红的脸,转而将目光凝在手中。
那红绳茧在红鲤注视的那刻松散崩裂,现了里面包裹的东西——一只蝙蝠。
那东西没了束缚,便张开嘴,露出尖牙,就近就要咬上关卿的手。
一个水珠凝聚起来,罩住了蝙蝠。
红鲤托着球形的水珠,考问关卿:“这是何物?”
关卿专注去看水球中的蝙蝠,然后很快闭上眼,额前张开第三只白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