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青抬起一只手臂,将骨罗烟护住,她敌视地盯住眼前的妇人,提防着那贵人下一步的举动。
结果却等来了一声跪倒。
被滋养得圆润的妇人刷的一声在骨罗烟面前跪下来。神色惶恐的一遍遍请求骨罗烟的原谅。
她像是着了魔,说叨着“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不是我,不是我……我都是照兄长说的做的……”后面更是匍匐着,跪到了骨罗烟的脚边,抓住了她的裙角,以额头扣地,仿佛在祈求原谅。
四下诡异地现出沉默,众人疑惑,那贵人的下人们赶过来,想要扶起她,却又拿不定面前的几人是什么身份。
最终还是骨罗烟出手,她搀起了妇人,那妇人却不愿与她对视。
骨罗烟问她缘由,没有回答,只有喃语。
念青靠过来,小声附在骨罗烟耳边讲:“她生魇了,回车里去吧,让我来问。”
于是骨罗烟很快与莲交换眼神,莲点头,随即迎上那贵妇人的仆从,对其说道:“我家姑娘要与你家夫人叙叙旧,将你们的马车借我,一个时辰后来此迎你们的夫人。”
“可是……”贴身侍女想要辩驳,却听莲又讲:“你家夫人今日所做之事,你也不想遍布明京城内吧?我知她身份,若是你等真心为宗姬着想,就应更谨慎些才是,当务之急是去处理人言,堵住周围目睹一众的嘴,切勿再与我周旋了。”
那侍女面上流露出担忧之色,但终究不再与莲争辩,她退开身,叫车夫下了马车,连带着一众婢子婆子候在一边,望着骨罗烟携那妇人一同登上了马车。
马夫挥缰,华车启程。
车轮滚滚向前,车厢内,莲同骨罗烟坐在一侧,她们合住制住妇人,等对面的念青开口。
那双眸闭上,又睁开,现出野兽的形态,现出蓝色的荧光。
虽已见到念青施法数次,又有狐狸化形之后,骨罗烟与众人的解释。但再见一次,莲心中还是会生出畏惧。
妖终不似人。
镖局以押镖为生,其中路遇妖邪,几年中总会发生那么几次。
遇妖结局往往惨重,不是人死就是货物被劫。押镖也会以失败告终。
妖终不似人,它们没有情。
思及此,莲不忍地侧过头,隔着那呓语的妇人,去看了一眼骨罗烟。
她很担忧,与妖同行之日不可长久。但是莲讲不出口,骨罗烟所做之事太大太远,没有了妖,恐怕完成不了。
——
那对面的狐狸现出一声轻笑,瞳孔扩大的瞬间,面前妇人的呓语便停了。
狐狸耳朵现出来,尾巴蜷成一个圈,便缠上了那贵人的手腕。
念青问
她:“你在惧怕什么?”
面前妇人的声音停顿片刻,便又张开嘴,一字一句道:“怕那女孩来寻仇,怕我兄长杀我灭口。”
念青眯起眼睛,又问:“你口中那女孩是谁?你又做了何事如此怕她?”
那妇人的面上现出痛苦,现出恐惧,然而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仍一字一句回答:“十年前,我受兄长之托,将那女孩送入了红馆为姬子。那女孩父亲为左相,母亲是塞西将军。”
“她是塞西将军与左相之女。”
骨罗烟的呼吸滞慢了,她未出声,只是抓住妇人的手攥紧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