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里之外的林荫下。
束住关卿与窦十秋的法术失效了。
关卿倒下去,长久僵硬的躯体酸痛,她倒不在乎那一丁点倒地的疼,只是心中忽感一坠,仿佛什么很重要的又无法记起的东西丢了。
窦十秋摔在她身侧。
白蛾从她的手心里破茧,也顺势带走了她身体的僵直。
窦十秋先一步站起来,她打量着身旁的关卿,随后行礼,便要走了。
关卿出声喊住她:“你要去哪儿?”
窦十秋闻声停步,转过来又看向关卿。她竟在笑,雪一般的肌肤上带了红润,那一瞬让关卿觉得窦十秋变了好多,却又说不出来变化。
她说:“我自由了。我如愿了。”
“辛苦道长一路相守。”
窦十秋那双淡色的瞳中带上了期许。
“我想去南方,去看看海,去听听浪。就此别过了道长。”
关卿尽全力撑起上半身,这时她头上的斗笠落了地。
一瞬恍惚,一瞬眼红,心中缺失的东西她找到了。
她大喊:“窦十秋,让我随你同去罢!”
她在这世间再无挂念了。
眼泪落下来,看得窦十秋一怔。随即她看到了关卿身前的斗笠。
一切不言,了然于心。
窦十秋最终还是向着关卿走去,她扶起她,喃喃:“也是,你心中还装着我的翅膀。就让我们二人同行吧。”
那位曾经仙风道骨的道长在窦十秋的眼前,大哭。
她被窦十秋撑住,抱住。她搭在窦十秋的肩膀,宣泄着什么。
哭声里有悲伤,有委屈,有释怀。
往后,木偶与妖同行。
她们会走过山海,直到生锈的心脏再不能跳动;直到白蛾的身体再无法逐光而去。
“先去看海吧,我想去看看南枝。”窦十秋陪在关卿身边,她这样说道。
关卿抬起头,看天中的云。她抹去眼角的泪水,露出微笑。
关卿说好,两人踏上了属于她们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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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宫的宫门大开,城主人邀百姓共见证此刻。
新晋的百官列于下方,东玄成为宰相,立在百官之前。
前方,殿前的门被宫人打开,身披龙凤的女帝出现在门后。
她着红妆,戴玉冠,于那栏前展臂。
百官跪,百姓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