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上清晰地刻着:宇智波雅树之墓。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挚爱的丈夫与父亲。墓碑前摆放着新鲜的鲜花,显然是时常有人前来祭扫。
严胜静静地站立着,黑色的眼眸凝视着那熟悉的名字,仿佛透过冰冷的石碑,看到了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精明算计,却又对他最早展现出毫无保留忠诚的部下。
——宇智波雅树,是目前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寿终正寝的、他最早期的追随者。他选择了平凡而完整的幸福,拒绝了辉夜的血脉提纯。
此刻,他安然沉睡在挚爱的妻子身旁,他的子孙后代将在这片他守护过的土地上繁衍生息。
风中似乎传来雅树带着笑意的声音,半是抱怨半是表忠心的说:【“我的少爷啊,您能不能稍微爱惜一下自己?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这帮跟着您的人可怎么办啊。”】
后来,当严胜决定进行星际远行时,雅树虽有不舍,却也只是笑着对他说:【“陛下……不,少爷,去您想去的地方吧。地上的一切,有诗大人,还有我们这些人看着呢。只可惜,我怕是等不到您回来的那一天了。”】
他也确实没有等到。
在严胜离开后的第十五个年头,雅树于睡梦中安然离世,离去时面容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严胜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冰冷的刻字。
对于拥有近乎无尽寿命的他而言,雅树的一生短暂如蜉蝣,却活得真实而饱满,他拥有了他想要的一切:家庭、儿孙、安稳的晚年,以及一份值得骄傲的事业。
这是一种严胜自己从未选择,也无法真正体会,却在漫长岁月后,逐渐理解其珍贵的人生。
“你选的路……不错。”
低沉的声音消散在傍晚的微风中,几片被秋意染红的枫叶打着旋,轻轻落在墓碑前,与那束鲜花作伴。
暮色四合,陵园愈发静谧。
严胜最后看了一眼雅树的安眠之地,转身离去。他的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故人已逝,但那份曾经的真挚与选择,如同这墓前常新的鲜花,在这和平的纪元里,静静的诉说着另一种形式的永恒。
……
星空依旧广阔,他的旅程还未结束。而此刻,故土的这一瞥,足以慰藉漫长旅途中偶尔泛起的怀念。
皇宫。
诗正批阅着奏章的手忽然一顿,朱笔悬在半空,一滴墨汁悄然滴落在昂贵的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痕。
她并未在意这小小的失误,而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历经百年岁月却依旧清明锐利的眼眸,穿透了雕花的窗棂,望向了都城之外的某个方向。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间漾开圈圈涟漪。
那是一种无比熟悉,却又因时光流逝而显得有些遥远的共鸣——就像沉寂多年的琴弦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都城的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勾勒出繁华的轮廓。
她的目光仿佛越过了这重重屋宇,越过了喧嚣的街市,精准的锁定了直线距离之外,那个刚刚离开陵园、正漫步在夜色中的孤峭身影。
他回来了。
但,就像严胜没有来找诗一样,诗亦明白——她知道严胜不会久留。星空才是严胜如今的归处,地球于他,就像是一个偶尔回望的故园。
所以,她没有起身去寻找。
她站在那里,如同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守护着这片他交付于她的山河。能知道他安然归来,片刻驻足,于她而言,便已足够。
良久,她呼出一口气,转身回到书案前。那滴墨痕已在纸上干涸,她神色如常地取过一张新的奏章,重新蘸墨,落笔,字迹依旧沉稳有力。
皇宫之外,夜色温柔。
严胜离开了地球,仿佛从未出现过。
皇宫书房内的灯火,却似乎比刚才,更明亮、更温暖了几分。
【番外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