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无头的身躯则抽搐着、摇晃着向前倾倒,但随之又双手撑地,准备站起来。
只是,不等那身躯做出更多动作,一直静立的缘一,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旁边,看似随意地抬起脚,踏在了那具无头躯体上。
“砰!”
一声闷响,那具蕴含着鬼力的身躯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瞬间僵直,所有的挣扎和再生迹象都被强行扼制,死死地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鬼,要怎样才能真正杀死?
炭治郎拄着斧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从额角滑落。
他看着地上那虽然被劈开,但眼睛还在转动、嘴巴依旧在一张一合发出腌臜之语的头颅,又看了看被缘一踩在脚下,手指在微微抽搐的无头身体,感到一阵无力。
如果以人类的标准来说,头颅被砍掉,这恶鬼死个几十次都不为过了。但现实就是,它依旧“活着”。
“到底要怎样才能彻底消灭它。”炭治郎头疼的思索着,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而一直神情淡漠的缘一,似有所察觉,忽然微微侧头,赤褐色的眼眸如同锐利的刀锋,投向佛堂外某个方向的黑暗深处。只是他的视线仅仅停留了一瞬,便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
而在那个方向——百米之外的一棵树下,一个戴着红色天狗面具的人浑身僵硬,面具下的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就在刚才,那个红衣少年的视线扫过来的瞬间,他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万丈巨山轰然压落在自己身上,连呼吸都为之停滞,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明明那视线平淡无奇,但其中蕴含的、如同俯瞰蝼蚁般的绝对位格,让他这位前水柱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
炭治郎并未察觉这短暂的交锋。他战胜了恶鬼,而祢豆子,在哥哥战斗时,也凭借顽强的意志,死死压制住了对鲜血的渴望,此刻正慢慢走过来。
兄妹俩一起站在那颗被斧头深深嵌入、钉在柱子上无法挣脱的恶鬼脑袋面前。
炭治郎语气带着胜利后的疲惫和新的苦恼:“现在怎么办啊,它这样都不死……早知道那天就问一下那个人要怎么才能彻底杀死恶鬼了。”他指的是富冈义勇。
祢豆子仰着头,看着那颗狰狞的头颅,发出“啊啊……呜……”的懵懂声音,像是在附和着哥哥的烦恼。
身后的脚步声轻轻响起。
炭治郎和祢豆子同时回头,看到缘一走了过来。
缘一径直走到被斧头钉住的恶鬼头颅前,伸出手,握住了深深嵌入柱子的斧柄。
炭治郎一惊,下意识喊道:“别——”
他担心头颅一旦脱离束缚,又会弄出什么变故。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缘一轻松的将斧头拔出来后,那颗恶鬼的头颅都还没来得及向下掉落,就在斧头脱离柱子的瞬间,炭治郎看到,那原本只是普通钢铁的斧刃上,竟然“呼”地一声,缭绕起了一层无形无质、却让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的灼热气息。
紧接着,缘一握着那被“点燃”的
斧头,朝着刚刚脱离柱子、尚在半空中的恶鬼头颅,再次挥砍而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的、如同热刀切过黄油般的轻响。
“不——!这怎么可能?!这明明只是一把普通的斧头!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太阳一样的感觉!”
恶鬼的头颅在接触到斧刃上那灼热气息的瞬间,发出了它生命中最后一声充满极致恐惧和不可置信的尖啸。而后,它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同那具无头身躯,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迅速崩解,最终化作灰烬,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佛堂内陷入了寂静。只有炭治郎粗重的喘息声,和祢豆子好奇的伸手去接那些飘落灰烬的细微声响。
炭治郎目瞪口呆的看着缘一手中那把已经恢复普通模样的斧头,又看了看地上那摊灰烬,脑海中回荡着恶鬼临死前那充满恐惧的呐喊。
太阳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