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涣散的目光艰难的聚焦,看到了那个依旧站在不远处、连位置都未曾移动过的红色身影。
“左前方三步,斜上劈砍。”缘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把你的身体完全交给我,只需要听我的话,动起来。”
炭治郎此刻伤势沉重,神志已经有些不清,剧烈的疼痛和脱力感几乎吞噬了他的思考能力。
缘一冷静到极致的指令,反而成了他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照缘一的话,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向左前方踏出,同时挥动手中的日轮刀,朝着缘一所说的角度劈去。
异形鬼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一僵,因为它发现,这一刀的角度和时机,竟然刁钻地封住了它下意识想要移动的路线,逼迫它不得不进行格挡。
“右移半步,突刺咽喉。”
炭治郎的身体如同提线木偶,几乎是同步执行着指令。
在缘一的指导下,炭治郎原本杂乱无章、被怒火驱动的攻击,变得高效而致命。他踏着奇异的步伐,呼吸在不知不觉中重新调整,与缘一指令的节奏隐隐契合。
手中的日轮刀划出一道道简洁凌厉的弧线,竟逼得异形鬼连连后退,身上开始不断添加新的伤口。
“怎么可能?!”异形鬼又惊又怒,它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那个一直沉默旁观的红衣小子身上!是他在搞鬼!
“先杀了你这个搅局的!”异形鬼咆哮着,暂时放弃了对炭治郎的压制,猛地调转方向,带着狂暴的气势扑向缘一。
它要将这个多嘴的家伙撕成碎片!
面对这凶猛的扑击,缘一仍站在原地,神色亦未有丝毫改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继续用那平稳的声线,对炭治郎发出指令:
“低头,前冲,目标,它的脖颈,横斩。”
炭治郎毫不犹豫的执行。他先是低头躲过异形鬼挥来的利爪,然后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前冲,日轮刀带着他所有的力量、愤怒,斩向了那个致命的地方。
“噗嗤——!”
这一次,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入了异形鬼的躯体。
异形鬼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道巨大的、正在迅速瓦解它生机的伤口,又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近在咫尺、却始终未能触碰到的缘一。
“不……可能……我明明……只差一点……”它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飞散的灰烬,发出充满不甘和绝望的怒吼。
缘一垂眸,冷冷的注视着倒在面前、逐渐消散的异形鬼。刚才这只鬼炫耀般诉说的、如何虐杀鳞泷弟子的每一句话,他都清晰的听在耳中。
——事实上,缘一比炭治郎更早意识到真菰和锖兔的状态。
在他的“通透世界”视角下,万物无形,本质显现。他早已“看”出,那两位陪伴炭治郎训练的“朋友”,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执念和能量构成的灵魂体。他知道他们已经死了。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们原来是死于眼前这只鬼之手,并且是经历了那样的痛苦与折磨。
尽管交流不多,但几个月的相处,一起坐在林间空地,听着炭治郎絮絮叨叨,那两人姑且……也算是熟人和朋友了。
所以。
真是——让人愤怒啊。
就在异形鬼的身体即将彻底消散,意识也即将堕入永恒的黑暗时,缘一忽然抬起脚,踏在地面上。
“呼——!”
一簇炽烈的火焰骤然从缘一的脚下蔓延而出,缠绕上正在消散的异形鬼。
这火焰并非普通的火焰,它没有点燃周围的草木,却精准的灼烧着异形鬼残存的部分。
“啊啊啊啊啊!”远比肉体毁灭更加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淹没了异形鬼,异形鬼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那火焰仿佛在灼烧它的每一寸存在,连灵魂都不放过,并延缓了它彻底消亡的过程,将这份痛苦无限拉长。
缘一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赤褐色的眼眸倒映着那跳跃的、执行惩罚的火焰,面无表情。
火焰持续燃烧着,伴随着异形鬼永无止境般的哀嚎。从深夜一直到东方既白,晨曦微露。整整好几个时辰,异形鬼都在承受着堪比它施加给他人虐杀的极致痛苦。
当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林间的枝叶,洒落大地时,缘一才收回了火焰。
异形鬼残存的最后一丝痕迹,在阳光的净化下,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而解脱的嘶鸣,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它的死法,与它虐杀他人时如出一辙,在漫长的痛苦折磨后,迎来了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