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不再是低矮的木屋,而是鳞次栉比的砖石结构楼房,有些甚至高达数层。满面的玻璃橱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在明亮的煤气灯或电灯照耀下,闪烁着华贵的光泽。
行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男人们有的穿着笔挺的洋装,戴着礼帽,女人们也不再是传统和服,有些穿着被称为“洋裙”的服饰,裙摆及膝,甚至能看到小腿,这让从小在山村长大的炭治郎看得面红耳赤,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好、好厉害……这就是大城市吗?”炭治郎张大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对一切都充满了新奇和惊叹。
高耸的建筑、轰鸣的机器、嘈杂的人声、混合着食物、香料、汽油和香水的复杂气味,不断冲击着他的感官。
炭治郎感觉自己的一双眼睛都快不够用了,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左右转动。
相比之下,缘一的反应平淡得近乎漠然。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轰
鸣的“铁盒子”(汽车),掠过那些闪烁的霓虹灯招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对于一位跨越无尽星海,见识过星球战舰穿梭、机械与血肉融合的赛博世界,甚至目睹过能量生命体与维度折叠景象的星际旅行者而言,眼前这蒸汽与初阶电力混杂的“现代化”,实在引不起他的丝毫兴趣。
……
……
炭治郎最初的兴奋和好奇,很快就在这陌生而喧嚣的环境里消磨殆尽——不仅仅是男女之间过于“开放”的接触,还有人们脸上那种行色匆匆、彼此疏离的表情,空气中弥漫的、混合着工业废气与欲望的复杂气味,都让他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压抑和莫名的低郁。
这里没有山林间的清新空气,没有邻里间的温暖问候,只有冰冷的建筑和陌生的人潮。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背着祢豆子木箱的带子,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熟悉的安全感。
最终,他在一个尚且透着些许烟火气的、推车贩卖的乌冬面摊前停了下来。热汤的蒸汽和食物的香气,让他感到一丝慰藉。
“请给我一碗乌冬面。”炭治郎坐下,回头对老板招呼道。
“我不饿。”缘一在他旁边坐下。
至于祢豆子,如今变成鬼的她,自然更不需要人类的食物。
而或许是城市里混杂的气息让她不适,也或许是白天的困倦袭来,她从箱子的缝隙中露出小半个脑袋,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终于抵抗不住困意,轻轻地靠在了炭治郎的肩膀上,发出细微而平稳的呼吸声。
感受到妹妹的依赖,炭治郎原本有些低郁的心情柔和了下来,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祢豆子靠得更舒服些,看着妹妹安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温柔的浅笑。
但这温馨的画面没有持续太久。
一股气味——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阴冷、粘稠、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恶意与诅咒的气味,如同冰锥般倏地刺入炭治郎的鼻腔。
这气味比炭治郎之前遇到的所有鬼加起来的气味都要浓郁、可怖!
炭治郎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手中那碗才吃了两口还冒着热气的乌冬面,“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汤汁和面条溅了一地。
“!”炭治郎猛地回过神,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来不及细想,更顾不上道歉,炭治郎一把抓起放在身边的日轮刀,如同被点燃的箭矢,朝着那股恐怖气味消失的方向,发疯般地追了过去。
祢豆子被他突然的动作惊醒,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喂!小子!你干什么!我的面!赔钱!”乌冬面摊的老板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地上狼藉的碗筷和汤汁,怒气冲冲的喊道。
然而炭治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老板的目光转而落在了还坐在原地的缘一,以及揉着眼睛的祢豆子身上。
“喂!红衣服的小子!你的同伴跑了,这账你得付!”
缘一转过脸,看向愤怒的老板,想了想,解释道:“他发现了重要的目标,必须立刻追击。”
“我管他追什么!摔了我的碗,洒了我的面,就得赔钱!”老板怒气更盛。
缘一继续用他那平淡的语调陈述:“钱财是身外之物,追踪目标更为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