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
缘一第一次对自己与生俱来的能力产生了困惑。他眼中的世界,呼吸的方式,力量的流动,一切都是如此自然,如同呼吸空气。
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特别,更从未想过,这会成为刺伤兄长的利刃。在他心里,兄长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存在——优雅,强大,恪守礼仪,是他憧憬和想要靠近的目标。
读到最后,在读到兄长在刀身反光中看到自己丑陋的模样,读到那句不甘的喃喃:
“我只是……想成为你啊……缘一……”
“……”
书掉在地上。
缘一僵在原地,那双能看透事物本质的“通透世界”之眼,此刻一片空茫,失去了焦点。
成为……我?
缘一感到荒谬和不解。他缓缓低下头,额前火焰形的斑纹仿佛也黯淡了几分。
他该怎么办?
缘一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和迷茫。
半晌,他回过神,正欲把书重新捡起来,却发现书不见了。
……
他知道了。这本书是来警醒他的,不要再走向那个可悲的未来。
缘一转身,从来没想过回继国家的他,踏上了归家的路。
*
暮色透过和纸窗,为弥漫着墨香与陈旧书卷气的书房拢上一层昏黄的薄纱。
继国严胜端坐于案前,身形挺直如松,笔尖在公文上划过沙沙声,打破一室的寂静。他沉浸于家族事务的繁忙中,眉宇间凝着惯常的沉稳与一丝疲惫。
忽然,“吱呀”一声轻响,房门未经通传就被推开了。
严胜握着笔的手一顿,被打扰的不悦浮上心头。
在继国家,无人敢如此无礼地闯入他的书房。他蹙起眉,带着属于家主的威严与冷厉,蓦地抬起头,看向门口逆光的身影。
下一秒,他脸上的不悦凝固,化为了愕然。
站在那里的,竟是十年前离家出走后就再无音讯的弟弟。
不等严胜说些什么,缘一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在严胜诧异的目光中,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向严胜行了一个最正式的跪礼。
而后,缘一抬起头,目光平静而真诚的望向严胜那双总是压抑着情绪的眼睛,说道:
“兄长大人。”
“请您……”
“教导我。”
——请您看看我,我并非您想象中高悬的太阳,我只是您的弟弟。
——您想成为的我,或许从未真正存在过。但我想靠近的,一直是您,兄长。
缘一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用。他只想告诉兄长:你的道路,你的存在,对我而言,至关重要。我从未想成为你仰望的目标,我只想,走在你的身边。